第18章 非法入境

井口边缘渗出的黑水越来越多。
水面像镜子一样铺开，倒映出院子、屋檐、天空，也倒映出南杰三人的脸。
唯独倒映不出那个白衬衫男孩。
王方看到这一幕，脸色彻底变了。
“它没有倒影！”
赵赫咬牙：“不是没有倒影，是它本身就是倒影。”
男孩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稚嫩一点点剥落。
他的皮肤像镜面一样出现裂纹，裂纹里不是血肉，而是一层层反光的碎片。
每一块碎片里，都藏着一张不同的脸。
邢国平。
李慧。
邢小雅。
还有一个陌生小男孩。
那个陌生孩子只出现了一瞬，就被白衬衫男孩的脸吞了下去。
“叔叔，你真的很聪明。”
男孩的声音开始重叠，像许多人同时趴在镜子后面说话。
“可聪明的人，通常死得很快。”
院子里的黑水猛然一震。
四周所有反光物同时亮起。
压水井的铁把手、二楼窗户玻璃、南杰手枪上的金属枪管，甚至王方额头上的汗珠里，都出现了那个男孩的影子。
王方闷哼一声，眼前瞬间变成了无数条岔路。
每一条路尽头，都停着他的鬼货车。
每一辆车灯都亮着，却都在倒车，像是要把他带进镜子深处。
赵赫更惨。
他的鬼影被无数镜面切成碎片，每一块碎影里都伸出一只手，想把他整个人撕开。
“南组长！”
王方咬牙喊道：“它在抢我们的鬼！”
南杰看着院子里的男孩，没有回头。
“王方，赵赫。”
“你们现在看到的一切，未经现场物证确认，不具备事实效力。”
“不要配合，不要承认，不要签任何形式的精神合同。”
王方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眼前那些倒车的鬼货车突然停住。
赵赫脚下破碎的鬼影也重新聚拢。
镜鬼的动作明显一顿。
“你这是什么东西？”
南杰抬起枪，声音冷硬：“证据规则。”
镜鬼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
“证据？”
“你不是已经找到证据了吗？”
“护照，现金，岛国文字。”
“他们一家三口就是间谍。”
“我杀他们，是帮你们清除敌人。”
“你应该感谢我。”
南杰冷笑一声。
“未经审判，任何个人或组织都无权私自剥夺他人生命。”
“即使他们涉嫌违法，也应当由国家机关依法调查、审查、起诉、审判。”
“你没有执法权。”
“更没有杀人权。”
镜鬼脸上的笑容再次僵硬。
南杰向前一步。
“另外，你所谓帮忙清除敌人的说法，不成立。”
“你先杀害这家原本的儿童，再冒用其身份潜伏。”
“随后利用镜面能力篡改家庭认知，诱导三名家庭成员自相残杀。”
“最后留下岛国护照、现金和文字线索，把案件引导成境外间谍内斗。”
“你的目的不是揭露犯罪。”
“是伪装成幸存儿童，获得华夏身份，留在境内继续潜伏。”
镜鬼眼中的反光开始剧烈闪烁。
院子里那些黑水像沸腾一样翻滚。
“你凭什么这么说？”
南杰从证物袋里抽出那张一家四口的照片。
“凭照片。”
“凭小安房间的摆拍痕迹。”
“凭重复书写的提醒纸条。”
“凭你无法提供合法身份。”
“凭你不具备真实儿童成长记录。”
“凭你出现之后，这一家人的记忆和村民口供都被污染。”
他一字一句道：“你不是受害者。”
“你是入侵者。”
镜鬼身后的碎片全部竖起，像无数把薄刃。
它的声音忽然变尖：“我是岛国诡异，你们华夏法律管不到我！”
南杰的眼神彻底冷了。
“你现在站在华夏境内。”
“根据属地管辖原则，在华夏领域内实施危害行为，适用华夏法律。”
“根据《刑法》关于故意杀人罪、危害公共安全犯罪、间谍及境外渗透相关犯罪的规定。”
“根据《出境入境管理法》关于非法入境、冒用身份的规定。”
“根据《海关法》关于禁止携带危害国家安全和公共安全物品入境的原则。”
“你以镜面为载体，非法进入华夏境内，杀害华夏居民，制造伪证，污染基层口供，企图潜伏渗透。”
“数罪并罚。”
“性质极其恶劣。”
王方听得头皮发麻。
赵赫更是忍不住低声道：“南组长这是给鬼定危害国家安全了？”
镜鬼却笑不出来了。
因为随着南杰一句句说下去，它身上的镜面裂纹正在扩大。
那些能吞噬鬼货车、切割鬼影的镜面碎片，像失去了光一样，一块块暗淡下来。
它第一次往后退。
南杰没有急着开枪。
他把左手里的录音笔举起来。
“王方，记录。”
王方立刻反应过来，抬起执法记录仪对准镜鬼。
“正在记录！”
南杰继续道：“目标已承认自己为岛国诡异，已在华夏境内实施杀人、冒名、伪证制造和潜伏渗透行为。”
“目标仍试图利用儿童形态规避处置，说明其具备清晰欺骗意图。”
赵赫听得眼皮直跳。
这不是临场放狠话。
这是临场补证据链。
南杰要的从来不是一句痛快的审判，而是让它连狡辩的缝都没有。
“你不能杀我。”
“我是儿童形态。”
南杰枪口没有半分偏移。
“伪装未成年人，不影响犯罪主体认定。”
“你不能杀我，我可以投降！”
“投降对象必须具备接受监管可能。”
南杰看着它：“你有吗？”
镜鬼张了张嘴。
它想变回可怜兮兮的模样。
可脸上的镜面已经无法再合拢。
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它杀过的人。
南杰打开保险，声音平稳得可怕。
“水城市异常办审查组组长南杰，现对境外镜鬼进行初步审查。”
“审查结论：不具备合法身份，不具备监管配合意愿，具备持续潜伏和杀人风险。”
“处置建议。”
“就地正法。”
镜鬼终于尖叫起来。
“我不服！”
南杰扣住扳机。
“你可以申诉。”
镜鬼一愣。
南杰冷冷道：“死后申诉。”
砰！
枪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