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涉外异常案件

小邢村被彻底封锁。
村口拉起了三道警戒线。
当地派出所、异常办后勤组、技术组全部到场。
村民被分批带去询问。
所有接触过邢家三口，或者曾经声称“记得小安”的人，都被单独安排做污染检测和口供复核。
南杰没有急着离开。
他让王方和赵赫把所有证物重新按编号整理。
一家四口照片。
小安房间里的练字本。
红布盖着的圆镜碎片。
保险柜里的现金、岛国护照、U盘和纸条。
井底发现的儿童遗骸和半块姓名牌。
还有镜鬼死亡后留下的一小撮灰白色镜粉。
每一件证物，都单独封袋。
每一个封袋，都记录时间、地点、提取人和见证人。
王方一开始还觉得麻烦。
可当他看到那个真正孩子的遗骸后，就再也没有抱怨半句。
赵赫也沉默了很多。
他以前觉得南杰太死板。
什么都要写。
什么都要记。
可是这一次，他亲眼看到镜鬼怎样利用假线索，试图把一家三口塑造成“该死的间谍”，又把自己伪装成“无辜幸存儿童”。
如果不是南杰坚持证据链，坚持身份核查，坚持不被幻象带节奏，他们可能真的会把镜鬼当成受害人带回水城。
一旦那样，后果不堪设想。
下午四点，三人回到水城异常办。
地下基地一号会议室里，宋时初、苏如烟、刘坡，还有研究组和情报组负责人全部到场。
桌上摆满证物照片。
投影屏上，是小邢村现场录像。
录像里，白衬衫男孩从可怜求救，到撕开伪装，再到被南杰宣布“就地正法”的全过程，全都清清楚楚。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宋时初看完最后一段，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是诡异复苏以来，华夏境内第一起明确具备境外潜伏意图的诡异案件。”
情报组负责人脸色很难看。
“如果镜鬼真的被带回来，以孤儿幸存者身份进入安置流程，后续它很可能接触福利系统、学校系统，甚至通过收养渠道进入普通家庭。”
苏如烟接过话：“它的能力是镜面潜伏和认知篡改。”
“如果给它时间扩散，它不一定只替代一个孩子。”
“它可以替代更多人。”
刘坡听得头皮发麻。
“这要是混进城市，整栋楼的人都可能被它改记忆。”
王方站在后面，声音发闷。
“它差点把我的鬼货车拖进镜子里。”
“我的鬼货车当时完全不受控制。”
赵赫也开口：“我的鬼影被切开了。”
“如果不是南组长提醒，我可能会主动承认幻象是真。”
“它的规则，很擅长利用驭鬼者对诡异的恐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南杰身上。
南杰坐在会议桌一侧，正在整理自己的报告。
宋时初看着他：“说说你的结论。”
南杰抬头。
“第一，镜鬼不只是普通杀人诡异。”
“它具有明确潜伏意图、身份伪造行为和境外关联痕迹。”
“第二，它利用岛国护照、现金、文字碎片制造误导，企图让调查人员把案件定性为境外间谍家庭内斗。”
“第三，它以受害儿童形态出现，试图进入华夏救助体系。”
“第四，它对镜面、反光物、照片、记忆均具备污染能力。”
“第五，经法律压制后，普通枪械可对其造成实际杀伤。”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我的建议是，将本案定性为涉外异常渗透案件。”
“建议上报华夏异常办总部。”
“建议全国范围内排查近期无户籍儿童、突然出现的家庭成员、记忆冲突类口供，以及所有涉及镜面异常的案件。”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
宋时初缓缓点头。
“同意。”
苏如烟看向南杰：“你刚才说普通枪械能杀伤它，是因为它被你压制了规则？”
“是。”
南杰说道：“镜鬼的不死性，建立在镜面逃逸和身份模糊上。”
“只要它能够不断转移到新的反光介质，就不能被击杀。”
“但当它的身份被固定，违法事实被确认，逃逸行为被认定为妨碍公务之后，它的规则出现了停滞。”
“子弹才能真正命中。”
研究组负责人立刻记录。
“也就是说，南组长的能力不是直接让鬼死亡。”
“而是先让诡异失去规则豁免。”
“对。”
南杰点头。
“诡异不是不能杀。”
“是以前人类打不中它们真正的规则核心。”
宋时初看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很深的光。
这句话太重要了。
它可能会改变异常办未来所有研究方向。
苏如烟忽然问道：“如果以后遇到更高等级诡异，你也能做到吗？”
南杰没有逞强。
“不能确定。”
“法律压制的前提，是我能识别它的行为性质和规则逻辑。”
“如果证据不足，身份不清，行为链不完整，压制效果会下降。”
宋时初笑了一下。
“所以你才一直强调证据。”
南杰认真道：“没有事实，法律不能凭空落地。”
刘坡听得一脸崇拜。
“南哥这话太帅了。”
赵赫站在旁边，没有反驳。
他现在也觉得帅。
会议结束后，宋时初单独把南杰留了下来。
办公室里，这次没有拳皇的声音。
宋时初点了一根烟，刚吸一口，就看到南杰皱眉。
“地下办公区禁止吸烟。”
宋时初沉默两秒，把烟掐了。
“你小子是真一点面子不给我。”
南杰说道：“规定不是用来照顾面子的。”
宋时初叹了口气，把一份新文件推到南杰面前。
“总部刚给了临时授权。”
“从现在起，所有涉外异常案件，水城范围内，先由审查组进行初步定性。”
“你可以直接调阅情报组资料。”
“必要时，可以指挥外勤一队和二队协助。”
南杰翻开文件。
“权限很大。”
“责任也很大。”
宋时初看着他。
“南杰，岛国那边快撑不住了。”
“他们国内诡异失控，已经出现向外转移污染源的迹象。”
“这只镜鬼，可能只是开始。”
南杰合上文件。
“开始也要按程序处理。”
宋时初笑了笑，刚想说话，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只听了几秒，脸色就慢慢沉了下来。
“知道了。”
“文件发过来。”
电话挂断后，宋时初看向南杰。
“岛国异常对策厅发来照会。”
“他们声称，我们在小邢村击杀的镜鬼，是岛国登记在册的特殊异常资产。”
“要求华夏移交镜鬼残留物，并说明击杀理由。”
南杰推了推眼镜。
“特殊异常资产？”
“对。”
宋时初冷笑一声：“他们是这么写的。”
南杰站起身，声音平静。
“那就回函。”
“告诉他们。”
“在华夏境内杀人的，不叫资产。”
“叫罪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