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代表团

第二天上午九点，水城异常办地下三层会议室，临时改成涉外接待室。
门口多了两道安检。
刘坡带着一队守在电梯口，王方的鬼货车停在地下一层待命，赵赫抱着胳膊站在门外，脚下鬼影安静得像一滩死水。
南杰来得很准时。
九点整，他抱着小邢村案卷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宋时初、苏如烟、情报组负责人已经坐下。
对面坐着三名岛国代表。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灰色西装，胸前挂着翻译证件。
【岛国异常对策厅外务协调官：神宫寺诚】
旁边坐着一个黑色短发的年轻女人。
【特殊异常资产管理部：浅川真由】
最后一个，是翻译人员。
神宫寺诚看到南杰，微微欠身。
“南杰先生，久仰。”
南杰坐下，打开文件夹。
“客套可以省略。”
“本次会谈围绕小邢村镜鬼案事实、责任和证据移交流程展开。”
翻译人员愣了一下。
神宫寺诚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
浅川真由看向南杰，眼里闪过一丝不满。
“南先生，我们首先说明，K-17是岛国异常对策厅登记管理的特殊异常资产。它在运输途中遗失，并非贵方所说的非法投放。”
南杰抬头。
“运输审批文件。”
浅川真由一顿。
“什么？”
“如果是运输途中遗失，请提供运输审批文件。”
南杰声音平稳。
“包括起运地点、目的地、运输路线、押运人员、风险评估、收容编号、遗失时间、遗失地点、事故现场记录。”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神宫寺诚轻咳一声。
“部分资料涉及岛国国内机密，不便直接提供。”
南杰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下一行字。
【岛国方面拒不提供运输证明】
浅川真由脸色一变。
“我们不是拒绝，只是需要内部流程。”
南杰继续写。
【改称需内部流程，暂不能证明合法运输事实】
宋时初端着茶杯，眼角一直在跳。
神宫寺诚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好糊弄。
他说一句，南杰记一句。
而且每一句都会变成会谈记录。
“南先生，我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希望贵方归还K-17残留物。”
神宫寺诚放缓语气。
“镜鬼残留物对我们很重要。它可以帮助我们定位同源碎片，避免更多污染外溢。”
南杰笔尖一顿。
“同源碎片？”
神宫寺诚脸色微变。
浅川真由立刻说道：“只是技术性表述。”
南杰看向她。
“请解释。”
浅川真由沉默。
南杰翻开小邢村证物照片。
“你们的意思是，K-17并非单一异常个体，而是由多个镜面碎片组成？”
神宫寺诚没有回答。
南杰继续说道：“也就是说，进入华夏的，可能不止小邢村这一块。”
苏如烟的神色瞬间严肃。
神宫寺诚知道自己说漏了，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南先生，请不要过度解读。”
南杰合上照片。
“那就请贵方提供K-17完整资料，以便我们正确解读。”
“资料涉及机密。”
“那残留物涉及证据。”
南杰抬眼看他。
“你们既不提供资料，又要求移交证物。这个逻辑不成立。”
浅川真由终于忍不住了。
“南杰先生，你必须明白，异常事件不是普通刑事案件。K-17具有特殊研究价值，你们贸然击杀它，本身就是对国际异常合作机制的破坏。”
南杰看着她。
“它杀了人。”
“异常资产不应简单适用普通刑法。”
浅川真由刚说完，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门外，王方拳头一下攥紧。
赵赫眼神也冷了下来。
苏如烟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
南杰却依旧很平静。
他把邢安遗骸照片推到桌子中间。
照片上，是井底那具小小的白骨。
“你再说一遍。”
浅川真由看了一眼照片，眼神闪烁，没有开口。
南杰声音一字一句响起。
“在华夏法律体系内，被害人不是研究成本。”
“儿童遗骸不是资产损耗。”
“杀人诡异也不会因为登记在册，就获得刑事豁免。”
“如果岛国异常对策厅坚持认为K-17是资产，而非危险犯罪主体，请提交资产所有权证明、风险告知记录，以及对华夏受害者的赔偿方案。”
神宫寺诚脸色彻底难看。
“南先生，你这是在扩大争端。”
南杰摇头。
“我是在固定争端。”
“扩大争端的，是把杀人诡异送进华夏的人。”
会议室再次安静。
几秒后，宋时初终于开口。
“神宫寺先生，水城异常办的立场很清楚。”
“残留物不可能移交。”
“但如果贵方愿意提供K-17相关资料，华夏可以基于防控需要，开展有限技术沟通。”
神宫寺诚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缓缓站起身。
“我们会向国内汇报。”
浅川真由也站了起来，临走前，她深深看了南杰一眼。
“南先生，诡异不是靠法律就能全部解决的。”
南杰合上记录本。
“至少你们靠资产管理没解决。”
浅川真由脸色一白。
岛国代表团离开后，会议室门关上。
刘坡第一个冲进来。
“南哥，你刚才太狠了！”
王方也跟着进来：“那女的说什么资产不适用刑法，我差点没忍住。”
赵赫冷冷道：“岛国肯定还藏了东西。”
南杰点头。
“他们提到同源碎片时反应太大，说明镜鬼可能不止一个。”
情报组负责人忽然接到一条加密消息。
他看完之后，脸色当场变了。
“宋主任。”
“东海港异常办刚发来协查请求。”
“今天凌晨，一艘从岛国方向来的救援船靠港。”
“船上有十七名儿童，没有完整户籍资料，自称是诡异灾难幸存者。”
“其中十二人的随身行李里，都发现了破碎小镜子。”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情报组负责人继续念下去，声音都有些发紧。
“现场工作人员询问其中一个孩子来自哪里。”
“那个孩子用非常标准的中文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南杰。
“叔叔，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