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东海港协查

会议室里，一时没人说话。
那句“叔叔，我想回家”，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刚刚在小邢村，镜鬼就是用这种语气、这种姿态，伪装成一个无辜可怜的孩子。
现在，东海港一口气出现了十七名身份不完整的儿童。
其中十二人的随身行李里，都发现了破碎小镜子。
这已经不是巧合。
宋时初把情报组负责人递来的协查文件拿过来，快速扫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
“船名？”
情报组负责人立刻回答：“海晴号，岛国方向来的民间救援船，船上登记人员四十二人，其中成年人二十五人，儿童十七人。”
“入境申请理由？”
“人道主义避难。”
“谁接收？”
“东海港异常办和当地民政部门联合接收，原本是准备做临时隔离筛查，但孩子里出现了记忆冲突。”
南杰抬头：“什么记忆冲突？”
情报组负责人翻了一页文件：“十七个孩子里，有五个能说出自己的岛国姓名和简单家庭情况。剩下十二个，自称自己没有岛国名字，只反复说想回家，想找叔叔阿姨。”
王方脸色一变：“这不就是小邢村那套？”
赵赫冷冷道：“区别是，这次它们还没进普通家庭。”
苏如烟看向南杰：“如果这十二个孩子里，真混着镜鬼碎片，东海港那边压力会很大。”
刘坡忍不住问道：“不能直接全部收容吗？”
南杰摇头：“不能。”
刘坡愣住：“为什么？镜鬼这么危险。”
“因为他们现在法律身份还没确认。”
南杰把协查文件放到桌上。
“十七名儿童，不等于十七个诡异。”
“其中可能有真正的灾难幸存者，也可能有被污染的普通儿童，也可能有镜鬼碎片伪装体。”
“如果不区分，全部按诡异收容，既会误伤真实儿童，也会给对方制造舆论空间。”
宋时初点了点头。
“总部也是这个意思。”
“东海港异常办现在不敢动，民政部门也不敢接，岛国代表团还在水城没走。这个时候一旦处理不好，对方就会咬死我们虐待避难儿童。”
王方气得一拍桌子：“他们自己把诡异弄丢了，还有脸倒打一耙？”
南杰看了他一眼：“所以更要程序正确。”
王方立刻闭嘴。
他现在听到“程序”两个字，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苏如烟问道：“总部想让你过去？”
宋时初把文件推到南杰面前。
“不是想，是已经点名。”
“东海港异常办请求水城审查组协助甄别异常儿童身份。”
“总部批准，任务等级暂定A级协查。”
“A级？”
刘坡脸色一变。
A级意味着可能存在大范围污染，甚至可能牵连城市级灾害。
小邢村只是一个村。
东海港不一样。
那是沿海重要港口，人口密集，流动性极强。
一旦镜鬼碎片借儿童身份进入城市福利体系，再进入学校、医院、社区，后续排查难度会暴增。
南杰没有立刻接任务，而是翻开协查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十七名儿童。
十二枚破碎小镜子。
救援船。
岛国方向。
人道主义避难。
每一个词都像被精心摆放过，既让人不敢轻易下手，又让人不得不接收。
看完后，南杰拿出笔，在文件空白处写下三行字。
【第一，先做身份甄别。】
【第二，先固定入境过程。】
【第三，未确认前，不移交民政、不接受岛国单独接触。】
写完，他抬头说道：“我去。”
宋时初没有意外，只问了一句：“带谁？”
南杰看向苏如烟。
“苏科长。”
苏如烟微微一笑：“我就知道有我。”
“镜鬼涉及幻象、记忆和镜面污染，需要驭鬼者压阵。”
南杰又看向刘坡。
“刘队长。”
刘坡眼睛一亮，立刻站直：“到！”
“你熟悉我的现场节奏。”
“明白！”
王方连忙举手：“南组长，我也去吧！我的鬼货车能拉装备。”
南杰看了他一眼：“你上次差点被镜鬼吞掉。”
王方脸一红：“这次我保证不乱看镜子。”
赵赫也站了出来。
“我也申请随队。”
南杰看向他。
赵赫语气比以前认真很多：“镜鬼能切割影子，我的鬼影上次吃过亏。这次如果再遇到，我能更快发现异常。”
南杰沉默两秒，点头：“可以。”
宋时初拍板：“苏如烟带外勤支援，刘坡、王方、赵赫随行，审查组由南杰负责现场甄别。情报组同步对接东海港。”
说到这里，宋时初看向南杰。
“还有一件事。”
“岛国代表团要求旁听东海港儿童甄别流程。”
王方当场怒了：“他们还想旁听？”
宋时初冷笑：“他们说担心华夏不当处置岛国避难儿童。”
南杰神情没有变化。
“可以旁听。”
众人一愣。
苏如烟问：“你确定？”
南杰点头：“但必须遵守华夏现场管理规定。”
“旁听人员不得接触儿童，不得携带镜面、摄像设备、录音设备，不得单独提问，不得干扰审查。”
“同时，全程录像，会议纪要签字。”
他停顿了一下。
“他们要看，就让他们看。”
“正好让他们亲眼看看，所谓特殊异常资产，到了华夏境内，是怎么被依法审查的。”
宋时初笑了。
“好。”
他站起身，敲了敲桌子。
“准备出发。”
下午两点。
水城异常办地下车库。
王方的鬼货车停在角落，车灯幽幽发亮。
这次车厢里装满了装备。
遮光布、无反光手铐、磨砂面收容箱、一次性纸质身份牌、儿童心理问询表，还有南杰临时要求打印的《未成年人保护法》《出境入境管理法》《刑法》相关条文。
刘坡坐在副驾驶，看着那一摞法条，忍不住问：“南哥，这些都要带？”
南杰把文件袋放好。
“对方装孩子，我们就按孩子程序审。”
“对方露出诡异，我们就按诡异程序办。”
“他们想利用身份模糊。”
“我们就把身份一项一项钉死。”
鬼货车发动。
灰黑色车身驶出异常办，朝东海港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天色阴沉。
远处海风带着潮湿的腥味吹来。
南杰坐在后排，低头翻开小邢村案卷最后一页。
那页上，是邢安遗骸的照片。
他看了很久，才缓缓合上。
这一次。
他不会再让任何一个真正的孩子，被镜子里的东西偷走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