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镜子找到门了

“镜子找到门了。”
这句话一传进会议室，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方正海脸色瞬间发白。
那五个身份相对完整的孩子，是目前最接近真实幸存者的一批。
如果连他们都出现异常，那就说明镜鬼碎片的污染方式，比众人想象得更隐蔽。
浅川真由立刻开口：“我要过去看看！”
南杰看了她一眼。
“你不能靠近隔离区。”
浅川真由脸色一沉：“那是从岛国救援船上下来的儿童，我们有义务确认他们的安全。”
南杰把旁听规定拿起来，指了指上面的签字。
“你签过。”
“旁听人员不得单独接触儿童，不得干扰审查。”
浅川真由咬牙道：“现在是突发情况！”
南杰平静道：“所以更要遵守现场管控。”
神宫寺诚拦住浅川真由，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岛国话。
浅川真由脸色变了变，最终没有再强行往前冲。
南杰转身看向方正海。
“带路。”
一行人快步穿过走廊。
越靠近一号隔离室，空气里的温度越低。
走廊原本明亮的灯光开始轻微闪烁。
墙面贴着的磨砂膜下，隐约浮现出一层水光，好像墙后不是水泥，而是一面被雾气蒙住的镜子。
刘坡脸色一变。
“南哥，墙在反光。”
王方立刻从背包里抽出黑布。
赵赫的鬼影也贴着地面蔓延，挡住灯光照到的角落。
南杰没有急着冲进去。
他先站在门口，透过观察窗往里看。
房间里，五个孩子缩在不同位置。
四个孩子都在哭。
只有最中间那个男孩，站在墙边，额头贴着白墙，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他的手指在墙上慢慢划动。
墙面明明没有镜子，却被他划出一道细细的银色裂纹。
裂纹里，像有水在流。
方正海脸色难看：“这个孩子叫高阳，刚才还一直喊妈妈，身份资料能对上，船上也有别的孩子认识他。”
南杰问：“他的行李查过吗？”
“查过，没有镜片。”
“谁接触过他？”
方正海立刻看向旁边工作人员。
那名工作人员翻开记录，声音发紧：“医疗组，心理干预员，还有……三号孩子。三号问询结束后回隔离区之前，曾经从一号隔离室门口经过。”
南杰眯了眯眼。
三号孩子，就是那个画出小邢村二楼儿童房结构的异常对象。
他没有镜片直接接触高阳，却让高阳出现污染。
这说明镜鬼碎片之间，可能存在“传门”能力。
不需要镜子本身。
只要被污染者脑中形成“回家”的概念，就能在墙上、眼中、记忆里开一扇门。
房间里，高阳忽然开口。
“门快开了。”
“叔叔说，打开门就能回家。”
“妈妈在门后面等我。”
另外几个孩子哭得更厉害了。
一个小女孩拼命摇头：“不要开！不要开！我妈妈不在里面！”
南杰推开门走了进去。
苏如烟刚要跟上，南杰抬手拦住她。
“你们在门外。”
“他现在还是受污染儿童，不是处置对象。”
苏如烟停住脚步，鬼发却悄悄贴着门缝蔓延，随时准备救人。
南杰走进房间后，没有立刻靠近高阳。
他先看向其他四个孩子。
“都闭眼。”
几个孩子愣住。
南杰声音提高了一点。
“闭眼，低头，双手抱住膝盖。”
“这是安全指令。”
那几个孩子被他的语气镇住，虽然还在哭，却一个个照做了。
高阳仍然贴着墙，笑着说道：“叔叔，门开了以后，我们都能回去。”
南杰走到距离他三米的位置。
“高阳。”
男孩没有回头。
“高阳，十岁，东京都港区临时避难学校登记在册，母亲高美兰，华夏裔，父亲高桥健一，岛国籍。”
男孩的手指停了一下。
南杰继续道：“你母亲在船上失踪前，曾经把你的身份牌缝进外套内侧。你刚才接受医疗检查时，身份牌已经被取出，信息与登记记录一致。”
男孩的肩膀开始轻微发抖。
南杰声音放缓，却依旧清晰。
“你不是镜子里的东西。”
“你是高阳。”
“你母亲没有在门后等你。”
“她如果还活着，也不会希望你钻进一面墙里。”
墙上的银色裂纹突然扩大。
裂纹里传来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
“阳阳。”
“妈妈在这里。”
“快进来。”
高阳身体一颤，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妈妈……”
他抬手就要继续划墙。
南杰上前一步，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拐骗、胁迫、诱骗未成年人脱离监护和保护环境。”
“根据异常办隔离审查规定，未确认身份前，任何异常个体不得以亲属名义接触未成年人。”
“你冒用高阳母亲声音，诱导其进入未知危险空间。”
“现在，立刻停止。”
墙里的女人声音猛然变尖。
“他是我的孩子！”
“你凭什么拦着母亲带孩子回家？”
南杰抬头看向那道裂纹。
“亲属关系未核验。”
“声音来源未核验。”
“你没有监护资格。”
“更没有接走他的权利。”
裂纹里传来刺耳的摩擦声，像无数镜片在互相刮擦。
一只苍白的小手从裂纹里伸了出来，试图抓住高阳的脸。
苏如烟脸色骤变。
“南杰！”
南杰没有躲。
他抬手按住墙面，冷声说道：“未成年人正在接受华夏异常办临时保护。”
“任何异常对象，强行带离，视为拐骗、绑架、危害公共安全。”
“退回去。”
那只手僵在半空。
随后像被烧焦一样，一点点缩回裂纹。
墙面上的水光迅速黯淡。
高阳终于回过神，整个人一软，倒在南杰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我想妈妈……”
“我想回家……”
南杰没有推开他，只是扶住他的肩膀。
“想家不违法。”
“但不能跟陌生的镜子走。”
门外，王方眼眶发红，低声骂了一句：“这帮东西，连真孩子都不放过。”
赵赫盯着墙上的裂痕，脸色阴沉：“不是附身，是诱导。”
苏如烟走进来，检查高阳的眼睛和手指。
他的瞳孔没有镜面反光，手指也没有裂纹。
只是情绪崩溃，身体发冷。
南杰把高阳交给医疗组。
“单独隔离。”
“安排心理干预。”
“不要再让任何疑似异常儿童经过他的门口。”
方正海立刻点头：“明白。”
南杰走到墙边。
墙上的裂纹已经消失，但他用手电一照，仍能看到一行浅到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不是刻上去的。
更像是镜面曾经映出来的残留。
翻译员凑近看了一眼，脸色发白。
“写的是……”
“门已经认得路。”
南杰转头看向隔离区方向。
十二名疑似异常儿童所在的房间，依旧安静。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沉声说道：“问题不在孩子身上。”
“至少不只在孩子身上。”
刘坡立刻问：“南哥，你的意思是？”
南杰看向港口方向。
“它们是在船上被组织起来的。”
“有人教它们话术。”
“有人给它们发镜片。”
“也有人让它们知道，怎么利用真孩子开门。”
“镜鬼碎片是刀。”
“但握刀的手，还在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