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封镜

船长休息室里的温度，低得像突然跌进了冰窖。
那面被红布盖住的全身镜立在床边。
红布原本是干的。
可此刻，布面却一点点渗出水迹，像镜子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淌。
纸条安安静静压在船长外套上。
【谢谢你们替我们把门打开。】
王方看见这句话，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南组长，这玩意儿是不是已经开门了？”
赵赫脚下的鬼影无声铺开，挡住门口。
刘坡也握紧警棍，脸上没了平时的少年气。
苏如烟袖口里的鬼发已经钻了出来，细细密密地贴着舱壁游动。
南杰却没有立刻开枪。
他站在门口，抬手拦住所有人。
“不要碰镜子。”
“不要掀红布。”
“所有人后退到门外。”
王方一愣：“不砸？”
“不砸。”
南杰盯着那面镜子。
“镜鬼碎片能够借助反光介质转移。直接砸碎，有可能制造更多传输点。”
王方立刻收回已经举起的撬棍。
“那咋办？”
南杰没有回答，转头看向方正海。
“封控设备。”
方正海立刻反应过来，冲身后的东海港异常办人员喊道：“磨砂收容箱！无反光黑布！铅封条！全部拿上来！”
这时，红布下面传来了声音。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是很多孩子的声音。
“叔叔。”
“门已经开了。”
“你们不想回家吗？”
“我们可以把妈妈还给他们。”
“也可以把那个井里的孩子还给你。”
王方听到最后一句，眼睛瞬间红了。
“它还敢提那个孩子！”
南杰的声音冷下来。
“不得利用受害者遗骸、亲属关系或者未成年人身份，胁迫、诱导、干扰执法行为。”
红布下的声音停了一瞬。
随后，那些孩子声变成了女人的哭声。
“南杰。”
“你不是要救孩子吗？”
“他们都在门后面。”
“只要你把那十二个孩子带过来，我就把真的还给你。”
刘坡听得头皮发麻。
“它在谈条件？”
南杰打开执法记录仪，声音清晰而平稳。
“现在开始记录。”
“地点，海晴号船长休息室。”
“发现疑似跨境异常传输装置。”
“该装置与东海港十二名异常儿童携带镜片、海晴号转移批次表、小邢村镜鬼案存在高度关联。”
“目标当前试图以儿童声音、亲属声音、受害者信息进行诱导。”
“初步认定，具备持续危害公共安全和干扰调查风险。”
红布猛地鼓起。
像有什么东西在镜子后面撞了一下。
“你不能封我。”
“我是通道。”
“你们打开了我，就必须让我通过。”
南杰向前一步。
“在华夏境内，任何通道都要接受边检、海关和安全审查。”
“未经许可建立跨境异常传输通道，非法运送危险异常个体入境，已经涉嫌危害国家安全和公共安全。”
“根据《出境入境管理法》《海关法》以及异常办临时处置条例，我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查封、扣押、隔离。”
“查封期间，任何异常个体不得转移、扩散、隐藏、复制。”
“立刻停止传输。”
话音落下。
镜子里的水声骤然一停。
红布不再继续鼓胀。
但很快，一只苍白的小手从红布边缘慢慢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小，像孩子的手。
指尖却薄得像镜片，泛着冰冷的光。
它一点点摸向床边那件船长外套。
南杰抬枪，指向那只手。
“查封物范围内的所有关联物品，均属证据。”
“不得转移。”
那只手猛地僵住。
下一秒，手指一根根裂开，化成细碎的银灰色粉末，缩回红布下方。
方正海带人冲了上来。
两个外勤抬着磨砂收容箱，另一个人抱着一卷厚重黑布。
南杰说道：“先遮布，再固定镜框。”
“不要让镜面暴露。”
“不要让任何金属工具直接接触镜面。”
“用木夹和布带。”
东海港异常办的人显然没见过这种操作，但方正海反应很快。
“照南组长说的做！”
几人小心翼翼靠近那面镜子。
红布下忽然传来一阵低笑。
“你们以为盖住我，就看不见门了吗？”
下一秒，整个休息室里所有人的眼睛，都泛起了淡淡水光。
王方闷哼一声。
他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路。
路尽头停着他的鬼货车。
货车车厢门打开，里面坐满了孩子。
那些孩子齐刷刷看着他。
“叔叔，开车带我们回家。”
王方身体一晃，差点往前走。
南杰猛地转身。
“王方！”
“执行任务期间，未经许可不得启动车辆，不得运送身份未核实人员！”
王方浑身一震。
眼里的水光瞬间碎开。
他大口喘气，脸色发白。
“妈的，又差点着道。”
赵赫的鬼影也被镜光撕出几道裂口。
南杰看向所有人。
“低头。”
“不要与任何反光画面建立对视。”
“它现在无法通过镜面逃离，开始转向眼睛和记忆。”
众人立刻照做。
黑布终于盖上镜体。
几名外勤用无反光束带把镜子固定住，再小心抬进磨砂收容箱。
就在箱盖合上的瞬间，箱子里传来重重一声撞击。
“咚！”
像有人在里面用头撞箱壁。
方正海脸色一白。
“这箱子能压住吗？”
南杰看了一眼箱体。
“暂时。”
“但它不是普通收容物，是传输装置，必须立刻转移到隔离舱，并设置无反光环境。”
刘坡忽然在床底发现了什么。
“南哥，床板下面有东西。”
王方和赵赫合力掀开床板。
床板下方，是一个很薄的金属夹层。
里面没有武器。
只有一排被拆空的凹槽。
十二个。
每个凹槽旁边都有编号。
K-17-01。
一直到K-17-12。
赵赫脸色一沉：“对应那十二个孩子。”
刘坡又从夹层最里面抽出一张塑封纸。
纸上写着岛国文字。
翻译员看完后，声音发紧：“归乡计划，第二批。”
王方脸色难看：“第二批？那第一批是小邢村？”
南杰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塑封纸，拍照，封袋。
随后看向那只已经合上的收容箱。
“不是第二批。”
众人一愣。
南杰声音很冷。
“如果它们敢写第二批，就说明至少已经准备了第三批。”
房间里瞬间安静。
这时，收容箱里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男人的声音。
“南先生。”
“你封住门，也封不住海。”
南杰缓缓抬头。
“船长？”
箱子里传来低笑。
“船长已经回家了。”
“可你们还在路上。”
话音落下。
整艘海晴号突然轻轻晃了一下。
外面传来东海港工作人员惊恐的喊声。
“船底！”
“船底有夹层！”
“下面还有人！”
南杰眼神一沉。
“所有人下舱。”
“先别动镜子。”
“源头还没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