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船底夹层

海晴号的下层舱门，在厨房后方。
从外面看，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储物间。
里面堆着救生衣、破旧水桶、备用缆绳，还有几袋已经开封的应急食品。
如果不是刚才船身突然晃动，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储物间下面还藏着夹层。
东海港技术员用探测器扫过地面，脸色很快变了。
“下面是空的。”
“厚度不对。”
方正海立刻问：“能打开吗？”
技术员蹲下敲了敲地板。
“有暗扣，但被焊死过。”
王方把袖子一撸。
“我来。”
南杰看了他一眼：“先拍照。”
王方动作一僵，立刻把撬棍收了回来，老老实实用执法仪拍了一圈。
“拍完了。”
“开。”
王方这才用撬棍插进缝隙，猛地一压。
“咔嚓。”
地板下面传来一声闷响。
第二下，焊点崩开。
第三下，一整块铁板被掀了起来。
一股潮湿、腐臭、夹杂着海水腥味的冷气，从下面涌了上来。
刘坡捂住鼻子。
“有人在下面待过。”
赵赫蹲下看了一眼。
下面是一条狭窄的铁梯，通往更深处。
黑漆漆的，看不清底。
方正海正要让人先下去，南杰却拦住他。
“不要急。”
“先确认空气。”
技术员立刻拿出检测设备。
几秒后，仪器显示氧气含量勉强正常，没有毒气。
南杰又问：“有反光物吗？”
技术员拿手电往下照。
“看不清，但下面可能有水。”
“所有人脚上套防水布，手电加磨砂罩。”
南杰声音很稳。
“不要让光直射积水。”
准备完毕后，苏如烟第一个下去。
鬼发顺着铁梯先一步探入黑暗。
几秒后，她声音从下面传来。
“暂时安全。”
南杰第二个下去。
王方、赵赫、刘坡跟上。
船底夹层比他们想象得更大。
高度很低，成年人只能弯腰前行。
两侧舱壁上贴着隔音棉，地面有积水。
墙边整齐摆着一排小床。
不是成年人睡的床。
是儿童床。
十二张。
每张床边，都挂着一个编号牌。
K-17-01到K-17-12。
床头还贴着中文练习卡片。
【叔叔，我想回家。】
【我找不到爸爸妈妈了。】
【我很害怕。】
【请不要把我关起来。】
刘坡看得后背发凉。
“这些话，是训练出来的。”
赵赫声音发冷：“难怪那十二个孩子话术这么统一。”
王方咬牙：“他们把诡异当演员教？”
南杰没有说话。
他一张一张拍照。
每张卡片，每个床位，每个编号牌，都单独记录。
越往里走，夹层里的东西越多。
一面墙上贴着流程图。
第一步，植入镜片。
第二步，绑定情感锚点。
第三步，学习中文求助话术。
第四步，混入真实儿童。
第五步，进入接收国救助体系。
第六步，等待“门”确认落点。
方正海看完后，脸色铁青。
“这根本不是运输事故。”
“这是完整投放流程。”
南杰点头。
“而且是标准化流程。”
这句话让所有人心里都沉了下去。
标准化，就意味着可复制。
可复制，就意味着海晴号绝不是唯一一艘船。
夹层最深处，是一扇小铁门。
铁门没有锁。
门上贴着一张白纸。
上面写着中文。
【接引室】
苏如烟的鬼发在门前停住，明显不愿继续进去。
“里面很冷。”
“有很重的镜鬼气息。”
南杰站到门前，没有立刻推门。
“里面可能有主控者。”
赵赫压低声音：“船长？”
“也可能是负责投放的人。”
王方握紧撬棍。
“那就进去抓人。”
南杰看向他。
“活的优先。”
王方深吸一口气。
“明白。”
门被推开。
接引室很小。
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固定在桌面上的老式摄像机。
摄像机镜头已经被人拆掉，只剩下黑洞洞的机身。
桌上摆着一本厚厚的记录册。
墙上挂着一件船长制服。
制服下方，是一双鞋。
可房间里没有人。
南杰走到桌前，翻开记录册。
第一页写着：
【归乡计划，东线试运行。】
第二页，是一份名单。
十二个编号，对应十二个投放对象。
每个对象后面都有备注。
【稳定】
【可伪装】
【对“母亲”音频反应强烈】
【可诱导真童开门】
翻到第五页，南杰的动作忽然停住。
上面有一段手写中文。
字迹很工整。
【华夏审查人员出现异常变量。】
【姓名：南杰。】
【能力推测：规则压制。】
【应对建议：避免直接暴露规则核心，引导其陷入儿童保护悖论。】
刘坡看到这段话，脸色骤变。
“他们已经知道南哥了？”
王方怒道：“小邢村以后才多久？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
苏如烟看向那本记录册。
“不是小邢村之后写的。”
南杰点头。
他指向页角的日期。
那是小邢村行动前一天。
也就是说，在南杰正式识破镜鬼之前，海晴号上的人就已经知道他的名字和能力方向。
这不是简单的境外投放。
这说明华夏内部的信息，已经泄露了。
赵赫脸色发沉。
“异常办里有内鬼？”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可能性已经摆在眼前。
南杰继续往后翻。
最后一页，只写着一句话。
【如果南杰上船，启动备用门。】
就在他看到这句话的瞬间，桌上那台已经拆掉镜头的摄像机，突然亮起红灯。
刘坡脸色大变。
“它不是坏的！”
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孔里，浮现出一层水光。
一个男人的脸，在里面慢慢显现。
那是船长。
或者说，是披着船长脸的人。
他隔着镜头，冲南杰微微一笑。
“南先生。”
“你查得很认真。”
“所以我们给你准备了一份奖励。”
南杰举起枪。
男人笑容更深。
“别急。”
“你开枪前，最好先看看东海港隔离楼。”
“门已经开到那里了。”
南杰的手机在同一瞬间疯狂震动。
方正海接通通讯，脸色瞬间惨白。
“南组长！”
“隔离楼出事了！”
“那七个高度异常儿童，同时开始敲墙。”
“墙上出现了七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