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眼睛里的门

墙上的门能封，镜子里的门能遮。
可门如果开在一个真实儿童的眼睛里，要怎么办？
开枪？
收容？
还是把孩子也当成诡异处理？
这才是对方真正的杀招。
南杰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带路。”
众人赶到时，高阳坐在病床上，双手被柔软绑带固定。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不再是黑色，而是泛着银白色光。
每一只瞳孔深处，都有一扇小小的门。
高阳脸上全是泪，喃喃重复：
“妈妈在门后面。”
“妈妈说，只要我看着她，就能回家。”
一个女医生声音发抖：“南组长，他是活人，检测不到鬼气核心，只有污染反应。”
南杰点头。
“所以他不是处置对象。”
他没有强行让高阳闭眼，只蹲下与他平视，视线却避开瞳孔，落在鼻梁上方。
“高阳。”
高阳像听不见一样。
“妈妈说，门开了就不冷了。”
南杰声音放缓。
“高阳，回答我。”
“你的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高阳嘴唇动了动：“妈妈。”
“你妈妈叫什么？”
“高……高美兰。”
“她把什么缝进你的外套里？”
高阳身体一颤：“身份牌。”
“为什么？”
“妈妈说……如果我找不到她，就把身份牌给华夏叔叔看。”
南杰继续问：“她有没有说，让你跟镜子走？”
高阳眼里的银色门猛地亮起。
门后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
“阳阳，妈妈在这里。”
“别听他骗你。”
“快看妈妈。”
高阳眼里的门缝开始扩大。
苏如烟脸色一变，鬼发探出袖口，却被南杰抬手拦住。
“不要碰他。”
“这是诱导，不是附身。”
“高阳，你现在受华夏异常办临时保护。”
“在监护人身份未确认前，任何自称亲属的声音，都没有权利接走你。”
“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拐骗、诱骗未成年人脱离保护环境。”
“你妈妈如果真在这里，她也要先证明她是高美兰。”
门后的女人声音带上哭腔。
“阳阳，是妈妈啊。”
“你小时候发烧，妈妈抱着你去医院。”
“你喜欢吃鸡蛋羹。”
高阳浑身发抖。
“她知道……”
“她真的是妈妈……”
南杰声音更冷。
“这些信息，可以从你的记忆里偷。”
高阳愣住。
南杰继续说道：“但有一样东西，它偷不了。”
“什么？”
“你的选择。”
高阳抬头，眼里的门已经开到一半。
南杰一字一句说道：“高阳，你有权拒绝任何未经确认的人带你离开。”
“哪怕那个声音像你妈妈。”
“哪怕它说门后是家。”
“你可以说不。”
门后的女人尖叫起来。
“他是孩子！”
“他需要妈妈！”
南杰抬头，声音冷硬：“所以更不能让你冒充母亲。”
“高阳。”
“跟我说。”
“我不同意开门。”
高阳嘴唇颤抖。
门里的水光疯狂翻涌。
那个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急。
“阳阳！看妈妈！”
“快进来！”
高阳哭得喘不过气，却还是一点点开口。
“我……”
“我不……”
银色门缝猛地扩大，一只苍白小手从他瞳孔深处伸了出来。
医疗组所有人头皮发麻。
南杰猛地按住高阳的肩膀，声音像重锤砸下。
“说完整！”
“你是高阳。”
“你不是门。”
高阳崩溃大哭。
“我不同意开门！”
轰！
两个银白色门缝同时震碎。
那只苍白小手像被热油烫到，瞬间缩回。
高阳瞳孔里的银光快速褪去，重新变成正常黑色。
他往前一倒，昏在南杰怀里。
医疗组立刻冲上来检查。
“心跳正常！”
“瞳孔正常！”
“污染值下降！”
可下一秒，二楼高危隔离区传来剧烈撞门声。
“咚咚咚！”
七个声音同时响起。
刘坡脸色一变：“它们急了！”
南杰把高阳交给医生，站起身。
“不是急了。”
“是门票没了。”
他转身上楼。
二楼走廊里，七间隔离室的墙缝重新亮起。
每个房间里的孩子都贴在门后，发出尖细的笑声。
“叔叔，你救了一个。”
“还有更多。”
南杰站在走廊中央，打开执法记录仪。
“补充审查记录。”
“镜鬼碎片利用真实儿童思亲情绪，试图开设第八扇门。”
“经受害儿童本人明确拒绝，通道失败。”
“这证明所谓归乡门，并非不可抗拒规则。”
“它需要诱导、欺骗和被害人情绪配合。”
七间房里的笑声齐齐停住。
南杰抬头。
“既然需要欺骗，就说明你们不是门。”
“你们是拐骗未成年人、非法入境和危害公共安全的实施主体。”
“从现在起，七名对象不再适用儿童临时保护身份。”
“全部转入诡异审查程序。”
“方主任，准备强制收容。”
七间房里同时传来尖叫。
墙上的银色裂纹疯狂挣扎，却被某种看不见的秩序压住，无法扩大半寸。
就在这时，第三间隔离室里传来一个成年男人的笑声。
“南杰。”
“你果然和记录里一样难缠。”
南杰转头看向三号门。
“你是谁？”
门缝下面滑出一张湿漉漉的纸片。
纸片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印章图案。
华夏异常办内部徽记。
王方瞳孔猛地收缩：“这是咱们内部章？”
南杰用镊子夹起纸片。
纸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审查组组长南杰，能力危险等级：未定。建议优先污染真实儿童，绕开正面对抗。】
走廊里一片死寂。
苏如烟的声音冷得吓人。
“泄密。”
南杰把纸片装进证物袋，缓缓抬头。
“不是简单泄密。”
“是有人在给它们写行动指南。”
三号房内，那个男人的笑声再次响起。
“南先生。”
“现在，你还敢相信异常办吗？”
南杰看着那扇门，语气没有半点波动。
“当然相信。”
“我相信该查谁，就查谁。”
他说完，抬手敲了敲三号隔离室的门。
“从你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