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内部权限

东海港异常办的临时指挥室，很快变了气氛。
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十二名异常儿童、海晴号和岛国代表团身上。
可三号隔离室那张纸片一出现，问题就不再只是外部渗透。
华夏异常办内部，有信息泄露。
而且泄露内容精准到南杰本人。
这件事比七扇门更麻烦。
因为门可以封，镜片可以收，诡异可以审。
但人藏在人群里。
还藏在本该处理诡异的人群里。
方正海站在指挥室中央，脸色难看得像压着一块铁。
“南组长，东海港这边所有接触过小邢村协查通报的人，我已经让办公室列名单了。”
南杰问：“几个人？”
“初步统计，二十七人。”
“太少。”
方正海一愣：“太少？”
南杰翻开资料。
“小邢村协查通报经过总部转发，至少涉及水城异常办、总部外联处、东海港异常办、港口联防单位、民政应急组、医疗隔离组。”
“如果只统计东海港内部二十七人，范围不完整。”
方正海脸色更沉：“那要查总部？”
这句话说出口后，整个指挥室都安静了一瞬。
查总部。
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话。
异常办成立才一个月，各级部门都是在灾难里快速搭起来的。
总部掌握全国最核心的诡异资料、驭鬼者档案、外勤调度权。
如果怀疑泄密源头在总部，牵动的就不只是东海港一个案子。
苏如烟靠在桌边，低声道：“南杰，这件事要慎重。”
“我知道。”
南杰说道：“所以不先定人，只定权限链。”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四个词。
【生成】
【转发】
【接收】
【查看】
“信息泄露，不一定是某个人主动把资料给出去。”
“可能是系统被入侵，可能是文件流转失控，可能是口头转述，也可能是被镜鬼通过反光介质获取。”
赵赫皱眉：“镜鬼能偷看文件？”
“如果文件显示在屏幕上，屏幕就是反光介质。”
南杰看向他。
“如果有人在含有镜鬼碎片的环境里打开资料，镜鬼就可能通过屏幕读取。”
王方脸色一变：“也就是说，不一定有内鬼？”
“不排除任何可能。”
南杰继续在白板上写。
【主动泄密】
【被动泄密】
【异常读取】
【流程漏洞】
“查案不能先假设结论。”
“先把资料走向查清楚。”
这句话让方正海稍微冷静下来。
他立刻让办公室调取文件流转记录。
与此同时，隔离区的处置也在同步进行。
七名高危对象被拆分。
三号对象陈树被转移到单独保护室，由医疗组和心理干预员看护。
剩下六名高度异常对象，则分别转入无反光单体收容间。
每一间收容间外，都贴上南杰亲自写的封控条款。
【不得开门。】
【不得诱导。】
【不得冒用亲属声音。】
【不得通过墙面、眼睛、记忆、梦境建立异常通道。】
这种条款看起来离谱。
但贴上以后，走廊里的银色裂纹确实弱了很多。
东海港异常办的人看南杰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敬畏。
有人小声说：“南组长写的封条，比咱们收容符都好使。”
王方听见，忍不住挺起胸膛。
“那当然。”
“我们南组长封的不是门，是规矩。”
刘坡在旁边点头：“有文化。”
王方想了想：“这句话你帮我写报告里。”
“你自己写。”
“我写出来没你这么顺。”
两人小声拌嘴，紧张的气氛稍微缓了一点。
可南杰没有放松。
他坐在临时指挥室里，面前摆着三份资料。
第一份，是小邢村镜鬼案原始报告。
第二份，是水城异常办内部审查组成立通报。
第三份，是海晴号“应对南杰”的行动指南。
他把三份资料逐句比对。
很快，他发现一个细节。
海晴号记录册里，对他的称呼是“审查组组长南杰”。
而在小邢村行动时，他虽然已经是审查组组长，但那次外部协查通报里，为了保密，只写的是“水城异常办特殊审查人员”。
也就是说，“审查组组长”这个正式职务，不是从小邢村对外协查文件里泄露的。
它来自水城异常办内部任命通报。
南杰抬头。
“苏科长。”
苏如烟走过来：“发现了？”
“泄密资料至少有两部分来源。”
“第一，小邢村案的能力表现。”
“第二，我的正式职务名称。”
苏如烟反应很快。
“小邢村案资料走的是协查渠道。”
“你的职务任命通报，只在水城异常办内部和总部备案。”
南杰点头。
“所以泄露点不一定在东海港。”
苏如烟脸色冷了下来。
“水城内部？”
“或者总部备案系统。”
南杰又翻开海晴号记录册复印件。
“还有一个问题。”
“对方在小邢村行动前一天，就已经写下针对我的初步判断。”
苏如烟眉头一皱：“这不合理。”
“是。”
南杰声音平稳。
“那时候我还没有正式处理小邢村案。”
“我的能力表现，公开可知的只有两个。”
“福来便利店纸人店长。”
“幸福家园怒气鬼小区。”
苏如烟的眼神变了。
福来便利店的事情，参与人员少，资料封存在水城异常办。
幸福家园行动，外勤人员更多，后续测试还涉及研究组、收容组、靶场记录组。
如果对方能在小邢村前一天写出“规则压制”这种判断，泄密范围可能比他们想象得更早、更深。
“南杰。”
苏如烟压低声音。
“这件事如果查下去，可能会牵连很多人。”
南杰合上资料。
“那就更要查。”
就在这时，方正海拿着平板快步走进来。
“文件流转记录出来了。”
“东海港这边，没有人在隔离区之前打开过你的职务资料。”
“但是总部转发的协查包里，有一次异常访问记录。”
南杰抬头：“谁？”
方正海把平板递过来。
“账号属于总部外联处。”
“登录地点显示水城。”
苏如烟脸色骤变。
水城？
总部账号。
水城登录。
这意味着有人在水城，用总部外联处的权限，调取过南杰相关资料。
王方忍不住骂道：“这不就是偷账号吗？”
赵赫沉声道：“也可能是总部的人在水城。”
南杰看向登录时间。
三天前凌晨两点十七分。
也就是岛国代表团抵达水城的前一晚。
他缓缓站起身。
“联系宋主任。”
苏如烟已经拿起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
她把情况简单说完后，宋时初那边安静了几秒。
随后，宋时初的声音从免提里传出来。
“我知道了。”
“水城异常办，从现在起内部封控。”
“所有外联权限冻结。”
“南杰，你继续处理东海港。”
“水城这边，我亲自查。”
南杰说道：“主任，不要只查人。”
“查电脑、查屏幕、查所有反光介质。”
宋时初笑了一声，但笑意很冷。
“明白。”
电话挂断。
指挥室里没人再说话。
门外走廊上，六间高危收容室忽然同时传来轻轻的童声。
“叔叔。”
“你们开始互相怀疑了吗？”
南杰走到门口，看向那排收容室。
“不是怀疑。”
“是调查。”
他抬手，把一张新的封条贴在走廊中央。
【调查期间，不得干扰办案人员判断，不得制造内部对立。】
童声戛然而止。
南杰转身回到指挥室，拿起笔，在白板最上方写下两个字。
【清源】
“先封门。”
“再查船。”
“最后清内鬼。”
“顺序不能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