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先把门关死

“先封门。”
“再查船。”
“最后清内鬼。”
“顺序不能乱。”
南杰把这三句话写在白板最上方，整个临时指挥室都安静了下来。
外面走廊里，六间高危收容室已经被分开。
原本七名高度异常儿童里，三号对象陈树被暂定为污染受害者，单独转入保护室。剩下六名对象，则被安排进六间无反光单体收容间。
每一间门上，都贴着南杰亲手写下的封控条款。
【不得开门。】
【不得诱导。】
【不得冒用亲属声音。】
【不得通过墙面、眼睛、记忆、梦境建立异常通道。】
这种封条看起来不像镇鬼符，更像基层派出所贴在门口的告知书。
可偏偏，当它贴上去之后，墙里的银色裂纹就像被钉住了一样，再也没有继续扩张。
东海港异常办的工作人员看得头皮发麻。
他们处理诡异一个月，见过血符、见过鬼物、见过黄金收容箱，就是没见过靠“不得”两个字把鬼门按回墙里的。
王方站在门口，忍不住小声嘀咕：“南组长这字，贴出去比封条还吓鬼。”
刘坡立刻纠正：“这本来就是封条。”
赵赫看着那六扇门，脸色却不轻松。
“它们只是被压住，不是消失。”
南杰点头：“所以不能把它们放在同一片区域。”
“同步敲墙说明它们之间有联动。”
“联动的前提，要么是同源规则，要么是同一指令，要么是还存在某个主控通道。”
他说完，看向方正海。
“船底夹层那面主镜，必须单独封存。”
“六名高危对象，不能再接近任何与船有关的物品。”
方正海立刻吩咐下去。
这时，医疗组那边传来消息。
高阳已经醒了。
南杰没有马上去看他，而是先问：“醒来后第一句话是什么？”
女医生愣了一下，连忙翻记录。
“他说……我没有跟镜子走。”
南杰点头。
“这说明他还保留自我判断。”
“继续心理干预，不要问太深，不要刺激他回忆门后声音。”
“所有问询，必须有儿童心理医生在场。”
女医生认真记下。
旁边的王方听得有些急：“南组长，那几个高危对象不处理吗？万一它们再开门怎么办？”
南杰看了他一眼。
“处理也要分对象。”
“陈树这种可能还存在本体意识的，要先救。”
“已经完全被镜鬼碎片接管的，才进入强制审查。”
“如果我们因为害怕，见一个孩子形态就一枪，那正中对方下怀。”
王方闭嘴了。
小邢村井底那具白骨，让他明白南杰为什么这么谨慎。
真正的孩子可能被鬼吃掉。
也可能被鬼利用。
更可能被鬼当成盾牌推到枪口前。
这比单纯杀鬼难多了。
下午四点，三号保护室。
陈树坐在床边，脸色苍白，双手攥着一杯温水。
房间里没有玻璃，没有金属反光面，连水杯都是磨砂纸杯。
南杰坐在他对面。
苏如烟站在门口，鬼发贴着地面，防止墙面再次出现银色裂纹。
刘坡负责记录。
南杰没有直接问“谁教你们说话”，而是先问：“你现在知道自己在哪里吗？”
陈树小声道：“华夏，东海港。”
“知道我是谁吗？”
“南叔叔。”
“谁告诉你这么叫我？”
陈树抖了一下。
“船底下的叔叔。”
“哪个叔叔？”
陈树低下头，嘴唇发白。
“我看不清他的脸。”
“他说我们上岸以后，会有人问很多问题。”
“他说如果害怕，就说想回家。”
“他说华夏人最怕孩子哭。”
刘坡握笔的手紧了一下。
南杰继续问：“他说过我的名字吗？”
陈树点头。
“他说，如果遇到一个姓南的叔叔，不要跟他讲规则。”
“要让真的孩子先哭。”
“让他们开门。”
苏如烟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和纸片上的行动指南完全一致。
南杰问：“这个叔叔是船员吗？”
陈树摇头：“他不在船上。”
“他在门后面。”
“每次船底那面大镜子亮起来，他就会出现。”
“有时候是男人，有时候是女人，有时候是穿制服的叔叔。”
南杰抓住了关键：“什么制服？”
陈树努力回忆。
“黑色。”
“胸口有标志。”
“像你们门口那些叔叔。”
刘坡脸色骤变。
异常办制服。
门后的东西，不仅拿到了南杰资料，还知道异常办的制服样式。
它在模仿内部人员。
南杰没有露出情绪，只继续问：“它有没有说，资料从哪里来的？”
陈树摇头。
“它只说，水城的屏幕很亮。”
房间里瞬间安静。
南杰抬起头。
“再说一遍。”
陈树害怕地缩了一下：“它说，水城的屏幕很亮。”
“它说，很多人喜欢把秘密放在亮着的屏幕上。”
苏如烟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不是简单账号泄露。
是镜鬼通过屏幕读取过资料。
难怪南杰之前提醒宋时初，要查电脑、查屏幕、查所有反光介质。
南杰站起身。
“今天先到这里。”
陈树突然抓住他的袖子，小声问：“南叔叔，我还能活吗？”
南杰停住。
他低头看着这个脸色惨白的孩子。
这孩子也许曾经被训练、被污染、被当成载体，但刚才那句“我不想回去”，是他自己说的。
南杰沉默片刻，回答：“只要你还是你，我们就按保护程序处理。”
陈树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走出保护室后，方正海快步迎上来。
“水城那边回消息了。”
“总部账号异常登录地点确认。”
“不是个人电脑。”
“是水城异常办地下三层外联接待室的三号会议屏。”
苏如烟眼神一冷。
“三号会议屏？”
方正海点头。
“登录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那时候，会议室按理说应该没人。”
南杰看向走廊尽头那六间安静的收容室。
“它们说水城的屏幕很亮。”
“看来，第一扇门不是开在船上。”
“是开在我们自己单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