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号会议屏

水城异常办，地下三层。
外联接待室外拉起了临时封锁线。
两名一队队员守在电梯口，手机、手表、眼镜、钥匙扣，全部放进无反光收纳盒。
宋时初站在三号会议室门口，脸色难得阴沉。
“主任，三号会议室夜里没有预约。”
“门禁呢？”
“没有刷卡记录。”
宋时初看了他一眼。
“没有刷卡记录，不代表没人进来。”
会议室门打开。
里面是一张长条桌，十二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块大尺寸会议屏。
屏幕已经断电，表面被黑布遮住。
技术组正在拆主机。
一名研究员拿着检测仪，小心翼翼扫过屏幕边框。
“主任，屏幕表面没有鬼气残留。”
宋时初问：“背面呢？”
研究员一愣，立刻让人把屏幕从墙架上拆下来。
刚翻到背面，所有人都看见了。
屏幕背板右下角，贴着一小片银灰色碎片。
它被黑色胶带压在缝隙里，像一只藏在设备背后的眼睛。
“镜片！”
宋时初声音冷了下来：“别碰。”
技术组换上木镊子撕开胶带。
镜片被放进磨砂证物盒，检测仪立刻发出短促警报。
【污染强度：低。】
【疑似K-17同源碎片。】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宋时初拿出加密通讯器，只开语音，不开视频。
“南杰，找到了。”
“会议屏背面有一枚镜鬼碎片。”
东海港指挥室里，南杰并不意外。
“最近谁动过那块屏幕？”
行政科科长连忙翻维护记录。
“三天前，外联处说岛国代表团要用接待室做材料沟通，会议屏出现投屏延迟。”
“我们叫了外包维修。”
“公司叫远航电子，维修员叫杜文。”
宋时初问：“人呢？”
科长脸色更白。
“电话打不通。”
宋时初冷笑：“很好。”
“水城异常办让外包维修员进地下三层，维修涉外接待屏，之后屏幕背面多了一枚镜鬼碎片。”
“你们流程真让我开眼。”
南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主任，先不要只盯杜文。”
“他可能是人，也可能已经被替代。”
“查三件事。”
“第一，他进异常办时，有没有接受反光物检查。”
“第二，维修期间，谁陪同。”
“第三，维修完成后，会议屏是否接入过总部外联系统。”
技术组很快调出后台日志。
三天前凌晨两点十七分，三号会议屏主动唤醒。
唤醒方式不是手动开机，而是远程投屏。
投屏账号来自总部外联处临时账号。
投屏内容，是南杰相关资料包。
显示时间一分四十九秒。
随后自动断开。
研究员声音发紧：“主任，这个临时账号权限不高，按理说不能调到完整资料。”
南杰问：“它调到了什么？”
“审查组任命通报、幸福家园行动摘要、靶场处决测试简报标题。”
“标题？”
“对，详细内容打不开。”
南杰沉默几秒。
“够了。”
“审查组组长、规则压制、处决测试，这三个关键词，已经足够写行动指南。”
对方不是拿到了完整报告。
而是通过权限碎片、远程投屏和镜面读取，拼出了南杰的能力轮廓。
这比单纯内鬼更麻烦。
“临时账号是谁发放的？”
研究员调出记录。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总部外联处，顾怀山。】
宋时初眉头慢慢皱起。
“顾怀山？”
行政科科长小声道：“主任，总部派来的专员，好像也叫顾怀山。”
话音刚落，电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一名外勤快步跑来。
“主任，总部专员到了。”
“人已经在地下一层。”
宋时初看向通讯器。
东海港那边，南杰也听见了。
他翻开顾怀山这个名字的临时权限记录。
授权合规，账号合规，流程合规。
偏偏就是这个合规账号，被镜鬼利用，给东海港那七扇门递去了第一块砖。
南杰说道：“主任，不要急着定性。”
“顾怀山可能是泄密者，也可能只是被借用了账号。”
宋时初冷冷道：“我知道。”
通讯刚要结束，证物盒忽然轻轻响了一下。
那枚镜片，在盒子里渗出水光。
水光里传出孩子的声音。
“叔叔。”
“你们查到他了。”
“可是你们敢查总部吗？”
宋时初没有说话。
南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响起。
“敢。”
镜片里的声音一顿。
南杰继续道：“总部也是单位。”
“单位也要接受调查。”
“记录。”
“镜鬼碎片试图利用职级差异制造调查阻力。”
宋时初忽然笑了。
他把证物盒盖紧，又贴上一张临时封条。
【调查对象不得以级别、来源、身份特殊为由拒绝配合。】
盒子里的水光瞬间熄灭。
几分钟后，地下一层。
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水城异常办。
他头发半白，提着黑色公文包，眼神温和，却带着长期坐办公室养出的压迫感。
他就是总部专员，顾怀山。
宋时初站在门口迎他。
两人握手。
顾怀山笑了笑：“宋主任，久闻大名。”
宋时初也笑：“顾专员来得正好。”
顾怀山看了一眼被封锁的走廊，神色不变。
“我刚到水城，就听说你们内部封控。”
“是不是因为我的账号？”
宋时初眼睛微眯。
顾怀山叹了口气，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我可以接受调查。”
“不过在此之前，我也带来了总部命令。”
他取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东海港涉外异常事件临时接管决定】
【即日起，东海港镜鬼碎片事件由总部专案组接管。】
东海港指挥室里，南杰听完文件内容，缓缓抬头。
刘坡急道：“南哥，总部要接管？”
王方脸色难看：“这时候接管？那六个高危对象怎么办？”
南杰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笔，在白板“清源”下面又写了一行。
【接管不等于中止审查。】
写完，他合上笔帽。
“回话。”
“东海港现场正在封门。”
“门封完之前，任何接管决定，不得影响现场处置。”
“否则，谁签字，谁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