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谁签字，谁负责

“东海港现场正在封门。”
“门封完之前，任何接管决定，不得影响现场处置。”
“否则，谁签字，谁负责。”
南杰这句话，通过加密通讯传回水城异常办。
电话另一头，宋时初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听见了吗，顾专员？”
水城异常办地下一层接待室里，顾怀山手里还拿着那份总部红头文件。
他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半白，脸上没有明显怒意，只是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南组长的态度，很强硬。”
宋时初坐在他对面，笑眯眯道：“他不是态度强硬，他是流程强硬。”
顾怀山把文件放在桌上。
“宋主任，总部设立专案组，是为了统一协调涉外异常事件，避免地方处置过激，引发外交压力。”
宋时初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吹。
“东海港那边现在七扇门还没完全封死，六个高危镜鬼碎片还在收容间里敲墙，一个真实儿童刚从眼睛里被救回来。”
“顾专员觉得，这时候最重要的是外交压力，还是先别让门开进华夏？”
顾怀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知道轻重。
可是总部文件已经下了，专案组接管也是事实。
问题在于，南杰根本不吃“上级命令”这一套。
如果是普通外勤人员，听到总部接管四个字，就算心里不满，也得先交权。
但南杰不同。
他直接把责任反推了回来。
谁签字，谁负责。
这句话不重，却准。
顾怀山沉吟片刻，说道：“我可以同意东海港现场处置不中断。但专案组必须同步掌握全部信息。”
宋时初看着他：“包括现场视频？”
顾怀山点头：“包括。”
宋时初放下茶杯。
“那不行。”
顾怀山眉头皱起：“为什么？”
宋时初指了指三号会议室方向。
“我们刚刚从那块会议屏背后，拆下来一枚镜鬼碎片。”
“你那个总部外联临时账号，就是通过那块屏幕，被对方读走了关键信息。”
“顾专员，你现在要求同步视频，我很难不多想。”
顾怀山脸色微微一变。
“我愿意接受调查，不代表总部专案组不能履职。”
宋时初笑容淡了。
“你当然可以履职。”
“但在镜鬼碎片具备通过屏幕、镜面、眼睛、记忆开门的情况下，任何未经安全处理的实时画面，都可能成为新的通道。”
“这是技术问题，不是级别问题。”
顾怀山沉默了。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南杰的声音。
“顾专员在吗？”
顾怀山抬头：“我在。”
南杰的声音很平稳。
“总部接管决定，我不反对。”
“但是，接管应当以现场安全条件满足为前提。”
“现在东海港存在三个未解除风险。”
“第一，六名镜鬼碎片仍具备开门能力。”
“第二，海晴号主镜尚未完全封存。”
“第三，水城会议屏泄露渠道尚未查清。”
“在这三项风险解除前，任何扩大信息共享、人员交接、权限切换，都会增加污染扩散风险。”
顾怀山说道：“南组长，你的意思是，总部命令暂缓执行？”
“不是暂缓。”
南杰说道：“是分阶段执行。”
“现场指挥权暂不切换。”
“资料接收权可以切换。”
“专案组可派安全审查员进入东海港，但必须接受无反光检查、电子设备隔离、单向纸质记录。”
“所有视频资料先刻录成离线存储，由东海港异常办、审查组、总部专案组三方封签。”
“任何联网传输，等镜鬼通道风险解除后再说。”
顾怀山没有说话。
南杰继续道：“如果专案组不同意，可以签署风险接收确认书。”
“写明：明知镜鬼可通过屏幕读取和传输，仍要求实时接管画面。”
“后续如果因视频传输导致第二污染点出现，由接收方承担直接责任。”
顾怀山眼角抽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水城异常办的人提到南杰时，表情都那么复杂。
这年轻人不是抗命。
他是把命令拆成流程，再把风险钉到责任人身上。
你可以坚持。
但你得签字。
签了，就别想甩锅。
宋时初在旁边低声笑道：“顾专员，别介意，他一直这样。”
顾怀山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同意分阶段接管。”
“但是，南组长，我也有一个要求。”
南杰说道：“请讲。”
“总部专案组需要派一名观察员进入你的审查现场。”
“可以。”
“观察员不得被地方人员限制问询。”
“不可以。”
顾怀山一顿。
南杰道：“观察员可以观察，可以记录，可以提出书面问题。”
“但不得直接询问受污染儿童，不得接触镜鬼碎片，不得修改现场处置指令。”
“如果观察员想问问题，先写纸条，由审查组判断是否适合当场提问。”
顾怀山皱眉：“南组长，你把总部专员当成旁听人员？”
南杰的声音依旧平静。
“在审查现场，任何不承担直接处置责任的人，都是旁听人员。”
水城接待室再次安静。
宋时初差点没忍住笑。
顾怀山看着桌上的文件，过了很久，才缓缓说道：“可以。”
“我会派人过去。”
南杰说道：“欢迎。”
通讯结束。
东海港临时指挥室内，刘坡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南哥，你连总部都敢按旁听席安排？”
王方也小声道：“我刚才听着都替顾专员憋屈。”
赵赫抱着胳膊，冷冷说道：“憋屈总比出事强。”
苏如烟看着南杰，问道：“接下来呢？”
南杰看向白板。
【先封门】
【再查船】
【最后清源】
他拿起笔，在第一行后面打了一个圈。
“继续封门。”
“六个高危对象，不能再拖。”
“它们现在还能说话，是因为仍然认为儿童身份能保命。”
“接下来，要让它们明白一件事。”
刘坡问：“什么事？”
南杰整理好六份问询表，声音冷静。
“未成年保护，不保护伪装成未成年人的境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