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一间强制收容

六间无反光单体收容间，依次排在二楼西侧。
每一扇门上，都贴着黑布和封条。
走廊灯光被调到柔和状态，地面铺了不反光的灰色防滑垫。
所有工作人员进入前，都被要求摘掉眼镜、手表、金属饰品，手机一律封袋。
南杰站在第一间门口。
里面，是一号对象。
那个自称“林安”的男孩。
问询中，他无法说明出生日期、居住地址、学校和上船地点，却写出了岛国文字里的“镜子”。
他是第一个暴露异常的对象。
也最适合作为强制收容测试的开始。
方正海站在旁边，神色凝重。
“南组长，收容设备都准备好了。”
“磨砂收容箱一台，无反光拘束椅一张，遮光头套一个，儿童保护软束带一套。”
南杰点头。
“先确认一点。”
“不要用儿童保护软束带。”
方正海一愣。
“为什么？”
“因为从现在开始，一号对象暂不按真实儿童处理。”
南杰翻开记录本。
“它已经出现明确镜鬼碎片特征，具有主动制造镜面、干扰问询、陈述虚假身份等行为。”
“当前程序是异常个体强制收容，不是儿童保护安置。”
“如果继续用儿童保护设备，会在认定上给它留下身份漏洞。”
方正海恍然，立刻让人换成异常对象拘束带。
苏如烟看了南杰一眼。
“你这是防它钻概念空子？”
“它们最擅长的就是身份模糊。”
南杰说道：“我们要做的，就是不让身份模糊。”
第一间收容室的门被打开。
房间里，男孩坐在床边。
他怀里还抱着那个小书包。
看见南杰进来，他露出一个很乖的笑。
“南叔叔。”
“你要带我回家了吗？”
南杰没有接话。
他打开执法记录仪。
“编号K-17-01。”
“此前自称林安，经身份核查，未能提供可验证身份信息。”
“问询中书写内容与自述姓名不一致。”
“携带异常镜鬼同源碎片概率高。”
“当前开始强制收容程序。”
男孩眨了眨眼，眼眶迅速红了。
“叔叔，我真的不是坏孩子。”
“我只是害怕。”
“我想找妈妈。”
南杰看向旁边的刘坡。
“记录。”
“K-17-01再次使用儿童求助话术。”
刘坡立刻写下。
男孩脸上的委屈僵了一下。
下一秒，他忽然看向方正海。
“方叔叔，你有女儿吗？”
方正海脸色微变。
男孩轻轻说道：“她在门后哭。”
“她说，你总是忙工作，没能送她最后一程。”
方正海的身体猛地一震。
整个走廊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南杰回头看他。
“方主任，退出房间。”
方正海咬紧牙关，眼睛已经红了。
“我没事。”
“你现在状态不适合继续在场。”
南杰语气不容置疑。
“退出。”
方正海闭了闭眼，转身离开。
刚踏出房间，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王方看得咬牙：“这东西连方主任的家事都知道？”
苏如烟沉声道：“未必知道。它只是在试探。越是有愧疚的人，越容易自己补全细节。”
南杰点头。
“典型诱导式污染。”
男孩见方正海离开，表情彻底冷了几分。
“南叔叔，你把他们都赶走，是怕他们知道你很冷血吗？”
“我是在排除干扰。”
“我哭，你不心疼。”
“方叔叔难过，你也不让他看女儿。”
“你们华夏人不是最重感情吗？”
南杰看着他。
“感情不是让你开门的工具。”
男孩的瞳孔里浮现出一点银光。
墙面也开始渗出细密水线。
“你们都想回家。”
“所有人都想回家。”
“你不想吗？”
南杰平静说道：“我下班会自己回。”
男孩愣住。
刘坡手一抖，差点没把笔掉地上。
苏如烟嘴角轻轻动了一下，但很快压住。
男孩似乎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下一秒，它的脸开始裂开。
皮肤之下，浮现出细密镜片。
孩童的声音也变成了尖细重叠的回音。
“你为什么总是不按照我们的话回答？”
南杰上前一步。
“因为你的话术库太浅。”
镜面裂纹猛地扩张。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尖叫。
墙上银色裂缝重新浮现，像一扇门即将打开。
南杰抬手，把一张封控决定书贴在墙面裂缝上。
【K-17-01强制收容决定】
【目标不得开设异常通道】
【不得借助儿童形态规避处置】
【不得以亲属、家乡、避难、人道等名义干扰审查】
白纸贴上去的瞬间，银色裂缝猛地一颤。
男孩尖叫声戛然而止。
南杰声音压低。
“编号K-17-01。”
“你现在不是林安。”
“不是避难儿童。”
“不是救助对象。”
“你是非法入境、身份伪造、携带异常通道能力、试图污染未成年人的高危镜鬼碎片。”
“我再问最后一次。”
“是否停止抵抗，接受收容？”
男孩的脸彻底碎开。
无数镜片组成一张扭曲的笑脸。
“我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