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母镜委员会

“雾崎母镜委员会。”
“他们说，只要孩子进了华夏。”
“门就能在华夏生根。”
山本良介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在椅子上。
问询室里很安静。
苏如烟的鬼发还压着桌上的矿泉水瓶。
瓶身表面那层银光已经消失，但瓶里的水依旧轻轻晃着，像刚才那道声音还藏在里面，没有彻底离开。
王方站在门边，拳头攥得咯咯响。
刘坡的脸色也沉得厉害。
赵赫抱着胳膊，脚下鬼影贴在地面，像一层黑色薄冰，封住了所有可能反光的角落。
南杰没有急着追问。
他把“雾崎母镜委员会”六个字写在记录本上，又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这个组织，是官方机构，民间组织，还是异常势力？”
山本良介嘴唇发抖。
“我不知道。”
南杰抬头看他。
山本良介立刻改口：“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到底算什么。”
“雾崎市封锁之后，正常政府系统已经瘫痪了。”
“很多人逃不出来。”
“异常对策厅的人进去过几批，但大部分都失联。”
“后来……后来就有传闻，说雾崎市地下有一面母镜。”
“所有镜鬼碎片，都来自那面母镜。”
“有人围绕母镜建立了新的秩序。”
“他们自称母镜委员会。”
南杰问：“谁和你接触？”
“一个叫石原诚的志愿者。”
“就是戴眼镜的那个？”
“是。”
“他只是志愿者？”
山本良介沉默了几秒，低声说道：“他以前不是。”
“以前他是岛国异常对策厅外围协助员，负责儿童救援和语言翻译。”
“雾崎市出事后，他失踪过一段时间。”
“再出现时，他说自己已经找到了让雾崎人活下去的办法。”
王方冷笑：“把鬼塞进孩子包里，这叫活下去？”
山本良介低下头，不敢看他。
南杰继续问：“你明知道船上有镜鬼碎片，为什么还要配合？”
山本良介双手捂住脸。
“因为我女儿还在雾崎市。”
问询室里一顿。
山本良介声音沙哑：“她今年七岁。”
“雾崎封城那天，她还在学校。”
“我没能接她出来。”
“石原给我看过一段视频。”
“视频里，她还活着。”
“她站在一面镜子前，喊我爸爸。”
“石原说，只要我完成这次运输，母镜委员会就会把我女儿送出来。”
刘坡脸色复杂了一瞬。
王方咬牙道：“所以你就拿别人的孩子当筹码？”
山本良介崩溃道：“我没有办法！”
“我只是一个救援协会负责人！”
“异常对策厅的人都进不去，我能怎么办？”
“他们说，那十二个不是孩子，只是碎片载体。”
“他们说，真正的孩子也会被送上船，华夏会接收他们。”
“他们说这只是一次交换。”
南杰声音冷了下来。
“用华夏儿童安置体系，交换你女儿？”
山本良介浑身一颤，说不出话。
南杰低头记录。
【山本良介承认明知存在异常载体，仍配合海晴号入境。动机为换取其女儿脱离雾崎市。】
写完，他继续问：“石原诚现在在哪里？”
山本良介摇头。
“靠港前，他进了船底接引室。”
“后来我听见一声镜子碎裂的声音。”
“再然后，他就不见了。”
“是逃了，还是进门了？”
“我不知道。”
南杰翻开海晴号夹层照片，指着那间接引室。
“这台拆掉镜头的摄像机，是做什么用的？”
山本良介抬头看了一眼，脸色明显变了。
“那不是摄像机。”
“那是他们说的……门钉。”
“门钉？”
“母镜没法直接开到很远的地方，需要先找到一个锚点。”
“镜片是小锚点，孩子是情感锚点，主镜是中型锚点。”
“而门钉，是用来把已经打开过的门固定住。”
苏如烟脸色一变：“所以船底接引室那面镜子，不是最后的通道？”
山本良介艰难地点头。
“不是。”
“它只是临时通道。”
“真正的目的，是让门在华夏境内找到长期锚点。”
刘坡急声道：“锚点是什么？”
山本良介看向南杰，声音发抖。
“孩子。”
“被成功带进家庭、学校、福利院的孩子。”
“他们只要在某个地方住满七天，并且被周围人承认身份，门就能在那里生根。”
房间里瞬间死寂。
南杰眼神彻底冷了。
身份确认。
社会关系。
居住记录。
周围承认。
这和他之前的判断完全对上了。
镜鬼不是单纯想进来杀人。
它要利用华夏完善的基层登记和救助体系，把假的身份做成真的。
一旦一个镜鬼碎片进入福利院，成为被登记、被照顾、被老师同学认可的“孩子”，那扇门就可能在福利院生根。
到那时候，它不再需要船。
不再需要主镜。
它会在华夏境内拥有自己的门。
南杰合上记录本。
“所以，小邢村的镜鬼，是第一批落点测试。”
山本良介低声道：“我不知道小邢村的事。”
“但我听石原说过，有一块碎片提前进入华夏。”
“如果它能成功留下，后面的船就会更多。”
王方怒道：“你们这是把华夏当试验田？”
山本良介哆嗦着不敢说话。
南杰看向方正海。
“通知民政部门。”
“所有船上儿童，未完成审查前，不得进入任何福利、教育、寄养流程。”
“通知总部。”
“全国排查近期所有无户籍、身份冲突、境外救援儿童安置记录。”
“重点核查已进入家庭或学校的个案。”
方正海立刻点头，转身去安排。
南杰又看向山本良介。
“继续。”
“母镜委员会和岛国异常对策厅是什么关系？”
山本良介抬头，脸上露出一丝恐惧。
“我不知道他们是敌人，还是合作。”
“石原说，异常对策厅里有人觉得母镜是灾难。”
“也有人觉得，母镜是岛国最后的武器。”
“如果他们控制不了，就把它送出去。”
“让别的国家，也一起承受。”
苏如烟冷笑：“所以照会里所谓的特殊异常资产，就是这个意思。”
南杰没有笑。
他把这句话写进记录。
就在这时，问询室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东海港外勤推门进来。
“南组长！”
“总部观察员许知夏传来消息。”
“K-17-04在保护性隔离室里再次开口。”
“它说，如果想知道石原诚去了哪里，就让你去看那三个身份待核实的孩子。”
南杰缓缓抬头。
“哪三个？”
外勤咽了口唾沫。
“就是第一次问询里，既不哭，也不闹，回答标准到不正常的那两个。”
“还有……”
“陈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