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已经送出去的孩子

“东海港有一个孩子，已经送出去了。”
周一鸣的嘴里，传出的不是孩子声音。
那是石原诚的声音。
温和，平稳，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可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问询室里的空气像被冻住。
刘坡猛地站起身。
“送出去了？”
“怎么可能！”
“所有孩子不是都在隔离楼吗？”
方正海的脸色更难看。
“从封控记录看，十七个孩子一个都没离开过隔离楼。”
南杰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周一鸣面前。
周一鸣整个人还在抽搐，瞳孔里的银光一明一暗，像有两个人正在争抢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南杰声音冷了下来。
“石原诚。”
“你刚才说，有一个孩子已经送出去了。”
“是谁？”
周一鸣咧开嘴。
那不是一个十岁孩子该有的笑。
“南先生，你不是最会查吗？”
“自己查啊。”
南杰点头。
“你不说，我也会查。”
“但你现在拒不配合，记录在案。”
周一鸣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显然已经开始厌恶“记录在案”这四个字。
南杰转头看向方正海。
“调全部孩子名单。”
“包括船上十七个孩子的初始登记、下船顺序、医疗检查、隔离房间分配、行李登记、所有监控截图。”
方正海立刻拿起对讲机。
“指挥室，马上把儿童全流程记录发到三号问询室，不要用电子屏，打印纸质版！”
许知夏也快步上前。
“总部观察员申请协助核对名单。”
南杰看了她一眼。
“可以。”
“但所有核对结果写在纸上。”
许知夏点头：“明白。”
五分钟后，厚厚一摞纸质记录被送来。
南杰没有急着翻，而是先在白板上写下三个数字。
【登船儿童：17】
【入境隔离儿童：17】
【当前在控儿童：？】
然后他说道：“不要相信记录数字。”
“现在从头数人。”
方正海立刻安排。
隔离楼所有房间开始逐一核对。
真实儿童保护区。
高阳在。
许乐在。
另外三名身份正常孩子也在。
陈树在保护性隔离室。
K-17-04在。
K-17-01和K-17-02已经进入磨砂箱临时隔离舱。
剩下几名高危对象，也都在各自房间。
十七个。
一个不少。
刘坡松了口气。
“南哥，人都在。”
南杰却没有放松。
“他说送出去，不一定是身体送出去。”
刘坡一愣。
王方立刻反应过来。
“身份？”
南杰点头。
“镜鬼最想要的，不是坐上一辆车离开隔离楼。”
“是拿到华夏的接收身份。”
“如果某个孩子的安置信息已经进入福利系统，哪怕人还在这里，门也可能已经找到落点。”
方正海脸色一变。
“民政系统！”
他立刻拿出手机。
“我让民政那边查！”
南杰抬手拦住。
“不要电话问。”
“要纸质回执。”
“查今天凌晨到现在，所有海晴号儿童是否生成临时安置编号。”
方正海怔了一下。
“临时安置编号也算？”
“算。”
南杰声音很沉。
“编号就是身份开始落地。”
“对于镜鬼来说，只要社会系统承认它是某个待安置儿童，门就已经有了第一根桩。”
方正海终于明白事情严重性，立刻派专人去民政临时办公点调取材料。
问询室内，周一鸣还在笑。
“南先生，你很聪明。”
“可是聪明没有用。”
“华夏的流程太好了。”
“你们会登记每一个孩子。”
“会给他们床位，会给他们饭吃，会给他们编号，会给他们老师和医生。”
“你们越善良，门越容易生根。”
王方气得上前一步，却被南杰抬手拦住。
南杰看着周一鸣。
“流程是用来保护人的。”
“不是给你们钻空子的。”
周一鸣轻声笑道：“可门已经进去了。”
“你猜是哪一个？”
南杰没有回答。
他低头翻开十七名儿童的资料。
第一份，高阳。
身份清楚，母亲华夏裔，身份牌从衣服内侧取出。
第二份，许乐。
真实信息较完整，被塞入镜片，已拒绝开门。
第三份，陈树。
污染受害者，船底夹层经历明确。
第四份，周一鸣。
标准答案，写出福利院。
……
南杰翻到第九份时，目光停住。
K-17-09。
白川遥。
九岁。
第一次问询时，她自述父母双亡，无亲属，无地址，无学校记录。
但她的回答太完整。
完整到像提前背过。
南杰看向许知夏。
“白川遥的材料。”
许知夏立刻把她那边复核结果递过来。
“她的入境医疗表里，监护关系一栏写的是‘无人监护’。”
“民政初步备注里，写的是‘拟转东海市儿童福利院临时观察’。”
南杰眼神骤冷。
“谁写的？”
“民政联络员。”
方正海的手下很快跑回来，手里拿着一份盖了章的复印件。
“查到了！”
“今天上午八点四十七分，民政系统里确实生成过一个临时安置编号。”
“对象是白川遥。”
“编号已经推送到东海市儿童福利院接收端。”
“但是人还没转移。”
房间里瞬间安静。
周一鸣嘴角的笑意更深。
“我说过。”
“已经送出去了。”
王方脸色铁青。
“人还在这，身份先送出去了。”
赵赫声音阴冷：“它要的是福利院接收端。”
南杰把那张临时安置编号复印件拿起来。
纸上，白川遥三个字下面，盖着清清楚楚的电子流转章。
【拟接收机构：东海市儿童福利院】
【状态：待接收】
待接收。
不是已接收。
可对镜鬼来说，可能已经足够让门认路。
南杰立刻说道：“通知东海市儿童福利院。”
“关闭所有玻璃门、镜面、监控屏、电子登记屏。”
“暂停接收系统。”
“所有儿童宿舍、心理咨询室、登记室，立即做无反光处理。”
方正海立刻转身打电话。
南杰又看向苏如烟。
“苏科长，准备去福利院。”
苏如烟点头。
“我带外勤车。”
刘坡急声问：“那这里怎么办？”
南杰看向周一鸣。
周一鸣还想笑。
南杰却已经拿出一张强制收容决定书。
“K-17-10。”
“你利用标准化身份信息，诱导华夏民政流程生成临时安置编号，造成异常通道寻找福利机构落点。”
“危害等级上调。”
“强制收容。”
周一鸣脸色一变。
“你不审了？”
“你已经把最关键的信息说出来了。”
南杰声音冷漠。
“剩下的，等我回来再审。”
苏如烟的鬼发瞬间涌出，赵赫的鬼影压住墙面，刘坡推入磨砂收容箱。
周一鸣尖叫道：“你来不及了！”
南杰把封条贴上箱口。
【不得以已生成身份编号为由主张接收权。】
箱内安静下来。
南杰转身往外走。
“去福利院。”
“门还只是待接收。”
“在它变成已接收之前，把它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