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点名不等于监护

“这次，轮到她进箱了。”
南杰说完，直接往二楼高危隔离区走。
白川遥所在的收容室外，已经站满了东海港异常办的人。
没人敢靠近房门。
房门内侧，传来女孩尖利又委屈的哭喊。
“周叔叔，你刚才说我很可怜。”
“刘阿姨，你不是说想给我买新衣服吗？”
“黄爸爸，你答应过要带我回家的。”
“你们都不要我了吗？”
每念出一个名字，走廊里就有一个工作人员脸色发白。
有的人只是心口发闷，有的人眼睛发红，还有一个民政联络员甚至扶着墙，差点往前走。
她嘴里喃喃道：“她怎么知道我姓刘……”
方正海脸色铁青。
“她在念我们内部群里出现过的人名。”
“群已经禁言了，手机也收了，可她还是知道。”
南杰停在门前，没有急着开门。
“名单不是凭空来的。”
“她不是读心。”
“她是在利用你们已经给出的认同痕迹。”
苏如烟看向他：“什么意思？”
南杰转头看向走廊里所有人。
“你们看过她照片，说过她可怜，讨论过她去哪里，甚至有人说过想收养她。”
“这些话在正常情况下只是同情。”
“但对白川遥来说，就是一条条可以抓住的线。”
“她现在念名字，不是在找父母。”
“是在一个个试，看谁的心里已经给她留了位置。”
一个工作人员声音发颤：“那怎么办？我们不能想吗？”
“人当然会想。”
南杰声音很稳。
“但想法不等于法律关系。”
“同情不等于监护。”
“点名不等于亲属。”
他拿出一叠已经打印好的《涉镜鬼身份认同风险告知书》，交给刘坡。
“所有被她念到名字的人，立刻签。”
“签完后，当着记录仪读一遍。”
刘坡立刻分发。
第一个被念到的周姓工作人员，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白川遥在门里轻轻哭：“周叔叔，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男人眼眶通红，咬着牙读道：“本人周海，未与白川遥建立亲属、收养、监护、资助或者事实抚养关系。”
“本人不承诺带其回家，不以父亲、叔叔、亲属身份回应其呼唤。”
话音落下，门内的哭声猛地一滞。
第二个刘姓联络员也开始读。
“本人刘敏，未向白川遥作出收养承诺，未代表民政部门完成接收程序……”
她每读一句，门内的声音就尖一点。
等到黄文斌读完自己的拒绝认同声明，白川遥终于不再装哭。
“你们骗人！”
“明明说过要保护小孩！”
房门上的黑布突然鼓起。
像有一张小女孩的脸，正从门后往外顶。
走廊墙面出现细细银光，银光顺着签过字的告知书边缘游走，似乎想把那些字抹掉。
南杰上前一步，把自己的手掌按在门板上。
“白川遥。”
“你利用工作人员同情心，试图绕过正式安置流程，建立虚假亲属认同。”
“现在，所有被你点名对象已经明确否认亲属、收养、监护关系。”
“你的名单失效。”
门内的尖叫声变得刺耳。
“我没有家！”
“他们明明愿意要我！”
南杰声音冷硬：“愿意帮助，不等于愿意收养。”
“临时关心，不等于身份确认。”
“任何未成年人安置，都必须经过资格审查、身份核验、监护能力评估和正式手续。”
“你用点名方式抢夺成年人身份认同，已经不是求助。”
“是非法建立社会关系锚点。”
房门猛地震了一下。
白川遥的声音变成了很多女孩的重叠声。
“那我就叫所有人的名字。”
“整个东海港，总有人愿意当我爸爸妈妈！”
南杰回头看向许知夏。
“告知书电子版，立刻发给方主任。”
“东海港所有接触过照片和资料的人，统一签署。”
“但不要联网发送图片，只发纯文字。”
许知夏点头，转身去安排。
南杰又看向方正海。
“广播通知所有部门。”
“不得传播白川遥照片。”
“不得讨论收养、资助、带回家。”
“已说过类似内容的，主动登记，补签声明。”
方正海立刻照办。
白川遥听见外面的安排，终于彻底失控。
整扇门从中间裂开一道银缝。
缝里伸出一只小手，手里抓着一张半透明名单。
名单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名。
苏如烟鬼发瞬间卷出，却被那银光割开几缕。
赵赫的鬼影压上去，也被名单上的字一点点撑开。
“她把名单实体化了！”赵赫咬牙道。
南杰抬枪，却没有直接开火。
他先举起执法记录仪。
“白川遥在强制隔离期间，仍试图通过人员名单建立亲属认同链。”
“对象拒不停止危害行为，且已经对福利机构、民政流程、工作人员心理造成实质污染风险。”
“强制收容条件成立。”
他抬手，将一张新的决定书贴在那道银缝上。
【点名不产生亲属关系。】
【名单不产生监护关系。】
【任何未经法定程序确认的收养、资助、带离承诺，一律无效。】
银色名单猛地燃起灰白色火焰。
门里的女孩发出凄厉尖叫。
“南杰！”
“你不让我有家！”
南杰冷声道：“你要的不是家。”
“你要的是门。”
苏如烟和赵赫同时发力。
刘坡推来磨砂收容箱，王方顶着刺耳尖叫冲上去，一把把那具从门缝里挤出的短发女孩按进箱内。
箱盖合上的瞬间，白川遥还在哭。
“我会找到新的爸爸妈妈……”
南杰把封条贴在箱口。
【强制收容期间，不得以孤儿、女儿、姐姐、被收养人等身份制造认同关系。】
箱内哭声戛然而止。
走廊里，所有被点名的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有几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南杰却没有放松。
他看向方正海。
“查名单来源。”
“她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人名。”
“要么是民政群泄露。”
“要么是接收系统给她看过。”
“要么……”
他目光转向电梯方向。
“有人把名单喂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