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名单从哪里来

白川遥被收容后，二楼走廊终于安静下来。
但南杰没有让任何人离开。
他让方正海把所有被白川遥念到名字的人，全部留在临时指挥室外侧。
一个个问。
谁看过白川遥照片。
谁在群里讨论过她。
谁进过她隔离室附近。
很快，所有人都发现，白川遥念出的名字，不是乱念的。
一部分来自二楼走廊的值班表。
那张表贴在护士站旁边，外面套着透明塑料壳。
可在镜鬼规则里，那就是一块半透明的镜面。
另一部分来自民政内部沟通群。
小刘曾经把白川遥的照片和“无人监护，拟转福利院观察”的备注发到群里，询问床位和流程。
群里有三个人表达过同情。
那三个人，刚才全被白川遥念了名字。
最后一部分，则来自志愿者登记表。
黄文斌和几名志愿者的姓名、电话、家庭情况，全都在公益组织提交的协助名单里。
这份名单只在电脑上打开过一次。
但那块屏幕没有贴磨砂膜。
南杰听完汇总，只在白板上写下三个词。
【值班表】
【内部群】
【志愿者名单】
他转身看向方正海。
“白川遥不是凭空知道名字。”
“她读的是你们给她看的东西。”
方正海脸色难看：“是我们的疏忽。”
南杰摇头。
“镜鬼碎片不只利用人心，还利用现代办公系统。”
“值班表方便管理，群聊方便沟通，志愿者名单方便调度。”
“但只要它能看见，就会变成认同链。”
许知夏立刻补了一句：“所以需要信息降噪。”
南杰点头，在白板下方写。
【信息最小化原则】
【只给岗位，不给姓名。】
【只给编号，不给关系。】
【只给职责，不给家庭情况。】
刘坡忍不住问：“南哥，那以后值班表上不写名字？”
“高危镜鬼事件期间，不写。”
“一号岗，二号岗，医疗A，收容B。”
“所有真实姓名单独封存，不出现在任何可能被反光读取的地方。”
王方问：“群聊呢？”
“停止发送照片。”
“停止讨论儿童去向。”
“所有信息改成纸质流转，专人签收。”
苏如烟低声说道：“这像保密条例。”
南杰说道：“本来就该按保密事件处理。”
“镜鬼入侵的不是墙。”
“是身份系统。”
“身份信息，就是它的路。”
不到半小时，隔离楼所有值班表被撤下。
工作人员胸牌被贴上临时编号。
民政群解散，改成单线纸质回执。
志愿者全部退出隔离区，等待重新审查。
黄文斌签完声明后，坐在走廊长椅上，整个人像老了几岁。
他看见南杰走过来，低声说：“我只是想帮她。”
“我知道。”
南杰停下脚步。
“但你被它选中，不是因为你坏。”
“是因为你心里有空缺。”
黄文斌眼眶发红。
“我和我老婆一直想要孩子。”
“她在梦里叫我爸爸的时候，我真的以为……”
南杰把一张新的告知书放到他手里。
“回家后，你和你妻子都要签。”
“这七天内，不看相关照片，不讨论收养，不做任何承诺。”
“如果梦里再听见她叫你，不回答。”
黄文斌抬头：“梦里也算？”
“算。”
“对镜鬼来说，梦也是认同场景。”
黄文斌攥紧告知书，重重点头。
另一边，许知夏拿着最新资料快步走来。
“南组长，民政系统那边查到一个问题。”
南杰接过资料。
这是白川遥临时安置编号生成流程。
在编号生成后三秒内，系统自动弹出过一个“爱心家庭资源匹配”模块。
小刘说自己点了关闭。
系统日志却显示，模块曾自动展开零点八秒。
不到一秒。
可就在那零点八秒里，爱心家庭资源库前十页被调用过一次。
调用账号不是小刘。
而是系统默认账号。
【临时救助流程助手】
王方听得一头雾水：“助手账号？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方正海脸色难看。
“这是去年上线的辅助系统。”
“为了提高未成年人救助效率，会自动匹配有意向的爱心家庭、福利机构和公益组织。”
南杰看着那行“自动匹配”，眼神越来越冷。
“所以白川遥不需要有人主动收养。”
“系统已经替她打开过一次候选家庭库。”
许知夏脸色变了：“如果这套资源库被她完全读到……”
苏如烟接过话：“她就能在几百个爱心家庭里挑一个最容易被污染的。”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南杰把资料放在桌上。
“立刻断开该模块。”
方正海立刻说道：“我联系民政技术人员。”
“不够。”
南杰声音很沉。
“出具正式中止决定。”
“写明：涉镜鬼事件期间，所有自动匹配、智能推荐、爱心家庭预选功能全部暂停。”
“原因：该功能可能被异常个体用于建立非法身份认同。”
许知夏已经开始起草。
白板上，很快多了一行字。
【自动善意，也是门。】
王方低声骂道：“这鬼东西真会钻空子。”
赵赫冷冷道：“不是它会钻，是我们给它留了太多缝。”
就在这时，保护性隔离室里的K-17-04传来消息。
它要求见南杰。
南杰没有立刻过去，只让工作人员通过纸条询问原因。
几分钟后，纸条送回。
上面只有一句话。
【你们关掉了爱心家庭库，但石原诚早就下载过一份。】
方正海脸色刷地变白。
“下载？”
南杰看向系统日志。
果然，白川遥编号生成前十分钟，有一次外部访问记录。
访问人身份是公益组织协助账号。
所属机构，海晴救援协会驻东海志愿组。
南杰缓缓合上资料。
“石原诚没走。”
苏如烟眼神冰冷：“查登录地点。”
技术人员很快调出地址。
登录地点不在港区。
不在福利院。
而是在东海市区一家网吧。
登录时间，是半小时前。
王方猛地站起来：“人还活着？”
南杰拿起外勤证，声音冷下来。
“也可能不是人了。”
“但账号在动。”
“那就说明，有人还在替门找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