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临时看护人

启明星小学已经放学。
南杰一行人赶到时，方正海已经提前联系校方。
杜校长穿着灰色衬衫迎上来，额头全是汗。
“张老师在三楼心理咨询室。”
“她下午接了几个电话后，状态就不太对。”
“我们问她，她只说有个孩子很可怜，她想帮一把。”
南杰问：“她看过白川遥照片？”
“看过。民政那边有个熟人发给她的，说想咨询一下儿童心理安置问题。”
“照片传播范围？”
杜校长脸色更难看。
“目前只知道张老师看过。她有没有转给别人，还在查。”
三楼心理咨询室门口，贴着一张卡通告示。
【说出烦恼，阳光会进来。】
南杰没有立刻推门。
屋内传来女人很轻的声音。
“别怕。”
“老师会帮你的。”
“如果他们都不要你，老师可以先照顾你几天。”
王方脸色一沉。
“她已经在回应了。”
苏如烟的鬼发从袖口探出，沿着门缝钻进去。
几秒后，她低声道：“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但桌上有水杯，窗边有奖牌，电脑屏幕也没关。”
南杰推门进去。
心理咨询室里，墙上贴着孩子画的太阳，角落有沙盘，桌上放着半杯温水。
张静雅坐在书桌前，眼睛红着，手里拿着一张打印表格。
【困境儿童临时看护意向登记表】
孩子姓名一栏，已经填了三个字。
白川遥。
监护意向人一栏，刚写下“张静雅”两个字，还没签完。
南杰走过去，抬手按住那张表。
“不要签。”
张静雅吓了一跳。
“你们是谁？”
方正海亮证。
“东海港异常办。”
张静雅脸色更白。
“我只是想帮她。”
“她那么小，一个人从岛国逃过来，又没有家人。”
“她给我发语音，说她很害怕。”
南杰问：“语音在哪里？”
张静雅拿起手机。
手机屏幕已经被苏如烟用黑布盖住。
“不要点开。”
南杰说道：“谁发给你的？”
“匿名邮箱。”
“邮件里有照片、心理评估表，还有一段语音。”
“语音里，她叫我张老师。”
张静雅说到这里，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说，她梦见过我。”
“她说我像她以前的妈妈。”
王方听得额头青筋暴起。
“又是这套。”
南杰看向张静雅，声音没有责备。
“你是心理老师，所以比普通人更容易共情。”
“它找你，不是因为你能救它。”
“是因为你能把它带进学校。”
张静雅愣住：“学校？”
南杰指向墙上的合影。
那是启明星小学心理社团活动照。
几十个孩子站在一起，笑得很灿烂。
“你长期接触困境儿童。”
“你有教师身份。”
“你能出具心理辅导建议。”
“你如果愿意担任临时看护人，它就能从陌生儿童变成你负责辅导的孩子。”
“再进一步，它可以进入学校，接触更多学生。”
张静雅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可是……她听起来真的像孩子。”
“像，不等于真。”
南杰把许乐和高阳的保护记录放到桌上。
“真正的孩子，我们会保护。”
“但白川遥已经多次尝试通过福利院、成年人、工作人员名单建立虚假亲属关系。”
“现在，她盯上了你。”
话音刚落，桌上的水杯忽然泛起银光。
杯水里，短发女孩的脸慢慢浮现。
“张老师。”
“我不想去收容箱。”
“那里好黑。”
“你不是说，每个孩子都应该被温柔对待吗？”
张静雅身体一颤，下意识想伸手去碰水杯。
南杰抬手把告知书盖在杯口。
【问询期间，禁止通过水面建立师生、母女、看护关系。】
银光一滞。
水杯里的女孩转向南杰，眼神变得怨毒。
“你为什么总要拦着别人爱我？”
南杰声音冷硬：“你要的不是爱。”
“是关系。”
“关系不是靠哭来的。”
“临时看护必须经过身份核验、风险评估、机构批准和本人签字。”
“张静雅尚未完成任何法定程序。”
“你不得以未签署表格主张看护关系。”
水面剧烈晃动。
女孩声音变尖。
“她已经写了我的名字！”
“她想要我！”
南杰看向张静雅。
“现在，你自己撤回。”
张静雅浑身发抖，过了很久，终于拿起笔，在表格下方一笔一画写下：
【本人撤回临时看护意向。】
【本人未与白川遥建立看护、收养、师生辅导关系。】
【本人不带其回家，不接其入校，不以心理老师身份单独接触。】
写到最后一笔时，水杯“咔嚓”裂开。
银光像被掐断一样熄灭。
张静雅瘫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
“我差点害了学生？”
“你差点被它利用。”
“但你及时撤回了。”
苏如烟让校医进来陪她。
南杰则戴上手套，检查邮件打印件。
照片。
心理评估表。
语音转写。
还有一份“临时心理辅导建议模板”。
模板抬头写着：
【东海市困境儿童融合入校观察项目】
杜校长看见这行字，脸色瞬间变了。
“我们学校没有这个项目！”
许知夏翻到最后一页。
模板落款处没有公章。
但有一个二维码。
南杰没有扫码，让技术员离线解析。
结果很快出来。
二维码指向一个临时网页。
网页标题是：
【归乡儿童融合计划】
技术员声音发紧。
“网页已经关闭，但缓存里有访问记录。”
“张静雅不是唯一访问者。”
南杰抬头：“还有谁？”
“东海市三所小学，两家心理咨询机构，一个公益教育群。”
“网页上展示过白川遥和另外六个孩子的照片。”
房间里瞬间死寂。
白川遥不是只想找一个临时妈妈。
它在尝试进入教育系统。
就在这时，楼下门卫急匆匆跑上来。
“杜校长！”
“刚才有个同城快递，放下一个包裹就走了。”
“说是给心理咨询室张老师的。”
南杰眼神一冷。
“包裹在哪？”
门卫咽了口唾沫。
“还在门卫室。”
“外面写着……”
“新生心理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