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蜜蜂酿过,也不能都叫山蜜
类别:
都市
作者:
一把破嫖刀字数:1423更新时间:26/07/15 15:38:21
老陈头听完儿媳妇的话,脸色涨得发紫。
“喂糖救蜂是一回事。”
“喂完糖马上摇蜜,又拿来当山蜜卖,是另一回事!”
他抓起二号坛子,抬手就要往门外摔。
周青山一把按住坛沿。
“坛子摔了,账也不会消失。”
“这种东西还留着干什么?”
“先封起来,退回原养蜂户。”
周青山重新绑紧红布,挂上木牌。
二号样,糖分指标异常。
不得以青石沟蜂蜜名义出售。
“到底能不能作别的用途,让食品站和懂养蜂的人判断。不能拿去别处换个坛子,又变回山蜜。”
秀娥脸色难看。
“蜜蜂也确实酿过了,便宜一点卖不行吗?”
“不行。”
“为什么蘑菇能分甲乙等,蜂蜜不能?”
“甲乙蘑菇都是蘑菇。”
周青山指着二号检验条。
“这一坛连能不能按天然蜂蜜卖都说不清。降价不是把东西换个名字,更不能让买的人猜里面是什么。”
秀娥还想说话,被老陈头喝住。
“闭嘴!”
他转向周青山。
“二号坛我带回去。以后不让他们再拿出来卖。”
“不是你一句保证就够。”
周青山让马长福写了一份退货记录。
坛子重量、样品编号、检验结果和退回日期全部列明。老陈头和秀娥都在上面按了手印。
只有这样,日后这只坛子若换了人、换了绳、换了说法,至少还能从旧账上找到它曾经是什么。
一号坛重新过秤。
除去坛重,净蜜八斤四两。
县食品站的检验条与封存样品编号一致,养蜂人、蜂箱位置和取蜜日期,也由老陈头重新说清。
“取蜜前喂过糖没有?”周青山又问。
“开春缺蜜时喂过,离这次取蜜隔了一个多月。”老陈头答得很慢,“取蜜前二十多天,没再喂。”
“几箱蜂?”
“我自己三箱。三箱的蜜当天一起摇的。”
“以后不同日期不能混。喂过糖的起止时间也要记。”
老陈头叹了口气。
“养了半辈子蜂,第一次听说还得给蜂写账。”
“蜂不会写。”
周国梁道:“所以人才得写。”
八斤四两蜂蜜,周青山没有全部收。
第一批只收六斤。
收购价每斤二元六角。
剩余两斤四两仍由老陈头自己保管,不能擅自补进下一批。想再卖,必须重新编号、重新取样。
六斤蜂蜜共十五元六角。
钱当场结清。
现代检测的七百二十元,县食品站的检验费、玻璃罐、封口布和运输,则全部写进周青山个人经营成本。
若只看这一坛蜂蜜,这笔买卖无论如何也赚不回检测费。
可周青山知道,他买的不是六斤蜜。
是以后遇见十坛、百坛蜂蜜时,不必再只凭木勺拉出来的一条蜜线猜真假。
收购点门板上,很快多出一套蜂蜜试收规矩。
不同养蜂户不得混坛。
不同取蜜日期不得混批。
取蜜前二十日内有无饲喂糖水,必须如实记录。
玻璃坛、陶坛必须洗净晾干,不得使用装过油、盐和农药的容器。
每批蜂蜜留样二两。
检验结果只对应取样批次,不得借给其他坛子使用。
故意隐瞒饲喂、混入糖浆或者借用别批检验条,整户暂停收购六十天,并承担检测和退货损失。
有人问:“蜜蜂在山上采什么花,谁还能天天跟着?”
“不能控制的,不乱保证。”周青山道,“只能把人做过什么写清楚。”
第一批六斤蜜,被分装进十二只半斤玻璃罐。
罐子从供销社按正规渠道购入,提前用沸水烫过,再倒扣晾干。每只罐子单独称重,贴上相同批号。
标签上没有写“野生神蜜”,也没有写“纯天然”。
只写:
陈家春蜜。
六月一号批。
净重半斤。
已留样。
严师傅将十二只蜜罐摆上侧厅柜台时,先问了价格。
“零售一元八角一罐。”
“折下来三元六角一斤,比县里普通蜂蜜贵。”
“检测、玻璃罐和留样都算进去了。”
“卖不动呢?”
“原样退回。”
第一天卖掉三罐。
第二天两罐。
第三天只卖了一罐。
有人嫌贵,也有人认为蜂蜜都差不多,没必要为几张纸多花钱。
周青山没有降价。
六斤蜜放得住,不必像鲜野菜那样赶着当天卖完。
第五天上午,一名在县医院食堂做事的中年女人拿着小票来到柜台。
她将半罐蜂蜜重重放在木台上。
“你们不是说检验过吗?”
“我放井水边凉了两天,底下全结出白糖粒子。”
玻璃罐底部,果然沉着一层乳白色细小结晶。
周围顾客一听“白糖”两个字,全都围了过来。
女人指着罐子。
“检验条是不是也能借来借去,我不知道。”
“可这罐蜜里掺了糖,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