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失败的工钱也得给
类别:
都市
作者:
一把破嫖刀字数:1354更新时间:26/07/15 15:38:33
第二天,周青山把参与第一批试制的人全叫到了收购点。
桌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边是报废记录。
另一边,是已经数好的工钱。
切萝卜、焯水、翻晒、搬架、装袋,谁做了几个时辰,账上都有名字。一共两元九角五分。
周桂兰没有拿自己的那份。
“货都埋了,还发什么工钱?”
“活已经做了。”
“可活没做好。”
“谁没做好?”
周青山把裁切记录翻开。
当时只写了“切成长条”。
没有规定多宽、多厚。
也没有样板,更没有人检查第一刀和最后一刀是不是一样。
有些萝卜条只有筷子粗。
有些却接近拇指宽。
同一张竹席上,细条早已晒硬,粗条内部仍然带水。
“我组织的,我认。”周桂兰道,“从我的工钱里扣。”
“没有标准,却让做工的人自己猜,先错的是试制办法。”
周青山将她应得的六角八分推过去。
“今天因为货失败就不发工钱,下一次谁还敢试新东西?”
“那以后不管做成什么样,都照发?”
“以后标准写清以后,谁不按标准做,返工不另算。故意混、故意瞒,再按损失追。”
“这一次没有标准,不能出事以后再倒回去找人担。”
周国梁坐在门边,手里已经做出三块薄木片。
木片中间分别开着不同宽度的长槽。
萝卜先切成段,再放到木槽旁比较。宽过样板或者厚薄明显不匀的,不准放上晒架。
“木头做不到让每一根都一样。”他说,“可至少不能一根像筷子,一根像擀面杖。”
工钱最终一分不少地发了下去。
周桂兰数过自己的六角八分,仍觉得烫手。
“这钱我先拿着。”
“下批要是再因为我没查清尺寸出问题,该扣的照扣。”
“该扣的时候再写。”周青山道,“今天不能拿明天可能出的错,抵掉昨天已经做过的工。”
赔过一次货以后,第二批试制没有立刻做一百多斤。
只收六十斤萝卜。
全部来自同一块地,同一天拔出。
先剔除空心、冻伤和腐烂的,再分成三组,每组二十斤。
第一组切细条,不放盐。
第二组切细条,按称重后的固定比例用盐杀水。
第三组切稍粗一些,同样称盐,用来比较粗细对晒制的影响。
盐不再用搪瓷缸估。
萝卜多重、盐多重,都先过台秤。
每张竹席只放一个批次,四角系相同颜色的绳。谁负责翻晒,便在当天记录后面按手印或者签名。
周国梁又给每张晒席做了一只小木牌。
牌上写着:
入晒重量。
第一次翻晒时间。
夜间收回重量。
第二日再晒重量。
“晒到什么时候算干?”刘秀芹问。
“不能只看天数。”
周青山把一号批的失败罐放到桌上。
“相隔半天称两次,重量不再明显下降,只算第一步。”
“随机掰开,看中心还有没有湿芯,是第二步。”
“装进干罐放一夜,不出水雾、不明显回软,是第三步。”
“过完这三道,也还得先装小袋观察,不能当天就送柜台。”
有人听得头大。
“晒个萝卜干,比收甲等蘑菇还麻烦。”
“蘑菇是山里先长好的。”
周青山道:“萝卜干是咱们自己把鲜萝卜变成另一种东西。多做一步,便多一处可能做错。”
为了防止下一场雨再毁货,晾晒架上方又加了一层能卷起的旧油布。
晴天卷到一边。
变天时拉下来挡急雨。
油布不能紧贴萝卜,四面仍要留风口,否则遮住雨,也会闷住水气。
六十斤萝卜晒了八天。
细条轻盐批最先达到连续两次称重变化很小的状态。
无盐细条慢了一天。
粗条即使晒到第八天,掰开以后仍能看见略白的湿芯。
周桂兰这次没有说“再晒一天就能混进去”。
她主动把粗条批挂上待复晒牌。
“长得一样的萝卜,切粗半分,干的日子都不一样。”
第九天夜里,细条两批分别装进玻璃观察罐。
第二天清晨,罐壁没有水雾。
萝卜条也没有明显回软。
可周青山仍没有马上装袋。
他从每批抽出一斤,分成四只小纸袋,放在仓房不同位置。
高架一袋。
低架一袋。
靠门一袋。
靠墙一袋。
再观察三天。
“已经不出雾了,还等什么?”有人问。
“等仓房告诉咱们,哪儿能放,哪儿不能放。”
第一批失败,是萝卜干本身没晒透。
下一批即使做好了,也不能再坏在一只木箱、半尺潮地和一面返湿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