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失利？不，是时候去当兵了

　　王援朝醒过来的时候，脑袋疼得跟被人开了瓢一样。

　　两股记忆在脑壳里打架，一股是他趴在草丛里端狙击枪的画面，另一股是他趴在课桌上做卷子的画面。

　　“我这是穿越了，这么离谱的事都能发生在我身上？”

　　王援朝花了几分钟才捋清楚目前的情况。

　　原主也叫王援朝，十八岁，刚高考完，分数差一点点就能摸到北大清华的门槛。

　　家里穷得叮当响，父母借钱供他读书，就指望他能鲤鱼跳龙门。

　　而前世的他，侦察兵出身，在部队摸爬滚打十几年，立过功受过奖，最后牺牲在一次任务中。

　　“有意思。”王援朝咂了咂嘴，“同名同姓，一个拿枪一个拿笔，这也太有缘分了吧？”

　　他正感慨着，就听见堂屋里传来班主任老范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老王啊，援朝这孩子就差这么一点点！就一点点啊！今年再复读一年，北大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们可千万不能让他放弃啊！”

　　王援朝透过门缝往外瞅了一眼。

　　堂屋里坐着四个人。

　　他爹王盛国，一张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脸，此刻却是满脸愁容。

　　他妈李秀兰，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坐在一旁。

　　班主任老范，头顶地中海发型在昏黄的灯光下闪闪发亮，正唾沫横飞地劝说着。

　　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坐在门槛边上，叼着一根旱烟，一条裤管空荡荡的，那是他爷爷王老倔。

　　屋子很破，墙面上的石灰掉得东一块西一块，露出里面的土坯。

　　唯一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堂屋正中那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了。

　　“范老师，不是我不想让援朝读书，实在是……”

　　王盛国搓着手，低声道：“您是不知道，援朝读书的钱大部分都是跟亲戚借的，到现在都没还上。”

　　“今年要是复读，学费加生活费，少说也得万把块。这……”

　　“钱的事可以想办法嘛！”

　　老范说道：“援朝这孩子是读书的料！你们看看他平时那股劲儿，晚上熄灯了还打着手电筒看书，这样的孩子不上好大学，那不是糟蹋人才吗？”

　　李秀兰眼圈红了，“范老师，我们知道您是为了援朝好，可是……可是家里实在是……”

　　“妈，爸，范老师。”

　　王援朝从里屋走了出来。

　　他一出现，堂屋里的人都安静了。

　　原主留给他的记忆里，王援朝是个闷葫芦，腼腆得跟个大姑娘似的，在人前说话都脸红。

　　但现在的王援朝，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腰板挺得笔直，眼神沉稳有神，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利落劲儿。

　　老范愣了一下，扶了扶眼镜，“援朝啊，你来得正好。”

　　“我跟你说，你这分数就差那么一丁点，今年再拼一年，老师敢打包票，北大绝对没问题！”

　　“你要相信自己，知识改变命运啊！”

　　王援朝拉了把凳子坐下，看着老范那张急切的脸，笑着说道：

　　“范老师，谢谢您这么为我着想。”

　　“不过，我决定了——不复读。”

　　“对对对，这就对了嘛，复读——等等，你说什么？”老范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不复读了。”王援朝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要去当兵。”

　　这话一出，整个堂屋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你……你说啥？”王盛国的声音都变了调，“当兵？”

　　“对，当兵。”王援朝点点头，语气非常平静。

　　李秀兰一下子站了起来，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儿啊，你是不是发烧了？”

　　“你辛辛苦苦读了这么多年书，好不容易就差这么一点就能上好大学了，你说要去当兵？”

　　“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妈知道家里条件不好，让你受委屈了，可是……”

　　“妈，我没疯，也没发烧。”王援朝认真地看着她，“我是认真想过的。”

　　“想过个屁！”

　　王盛国难得爆了粗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一个读书娃，当什么兵？”

　　“你从小到大一样重活都没干过，体育都是勉强及格，你去当兵？你这不是开玩笑吗！”

　　老范也急了，赶紧把椅子扶起来，苦口婆心地劝道：

　　“援朝啊，老师理解你的心情。”

　　“家里条件确实困难，但这都不是事儿！”

　　“老师可以帮你想办法，学校的助学金、奖学金，老师帮你去申请！”

　　“你这么好的成绩，去当兵太可惜了啊！”

　　王援朝看着三张写满焦虑的脸，心里有些感动。

　　这些人是真心为他好，他知道。

　　但是，王援朝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前世的他，在部队里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那种充实感、使命感，那种和战友们并肩作战的热血，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替代的。

　　重生一次，他只想回到那个熟悉的环境里去。

　　虽然他现在这具身体的底子，确实差了点。

　　但是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把身体素质练上来。

　　“爸，妈，范老师，你们听我说。”

　　王援朝很是认真的说道，“第一，为了我读书，家里已经欠了一屁股债。”

　　“不说复读一年要多少钱，就算我真考上了北大，四年的学费、生活费，那可不是小数目。咱家的情况，撑得住吗？”

　　王盛国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第二，我打听过了，在部队里可以考军校。”

　　“只要我表现好，文化课底子又不差，考上的希望很大。”

　　“而且部队考军校，竞争压力比高考小多了，这也是一条路。”

　　老范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有这个说法。

　　“第三，我想当一名军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信念。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钟。

　　老范还想再挣扎一下，说道：“援朝，你可想清楚了啊，当兵可不是闹着玩的，那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你一个读书娃，去受那个罪干什么？你……”

　　“范老师。”王援朝打断了他，微微一笑，“我吃得了苦。”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那股子沉稳劲儿，让老范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王老倔突然开口了。

　　“好！”

　　这一声中气十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王援朝转头看去，只见老爷子把旱烟从嘴里拿下来，在门槛上磕了磕烟灰。

　　老爷子七十多岁了，脸上沟壑纵横，眼皮耷拉着，但此刻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亮起了一道光。

　　像是被岁月封存了很久的火种，在这一刻突然被点燃了。

　　“援朝这小子，有出息。”

　　老爷子缓缓站起身，拄着拐杖，一条空荡荡的裤管在风中晃了晃，“比你们几个都强。”

　　“爹，您怎么也跟着胡闹？”王盛国急了，“援朝他一个读书娃……”

　　“读书娃怎么了？”王老倔瞪了儿子一眼，“老子当年参加抗美援朝的时候，也不比他大几岁！”

　　“那时候老子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不一样上战场？”

　　“军人，那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王援朝看着老爷子那条空裤管，心里涌起一股敬意。

　　这老爷子是真正从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老兵，那一代人的血性，现在的人很难想象。

　　“爷，您放心，我不会给您丢脸。”王援朝认真地说道。

　　“好小子。”

　　王老倔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满是老茧的手竟然还挺有劲儿，“比你爹强。”

　　“当年让你爹去当兵，他死活不去，非得在家种地。”

　　“种了一辈子地，种出什么名堂来了？”

　　王盛国被老爷子怼得满脸通红，嘟囔道：“那……那不也是没办法嘛……”

　　李秀兰还在抹眼泪，但语气已经软下来了。

　　“援朝，你真的想好了？”

　　“当兵可不是闹着玩的，妈听说训练可苦了，你要是受不了……”

　　“妈。”王援朝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道，“您放心，我肯定受得了。”

　　“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在部队里好好干，争取考上军校。”

　　“到时候，我穿着军官的制服回来看您，您就等着享福吧。”

　　李秀兰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心里又酸又涩。

　　她总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好像哪里不一样了，从前那个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儿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主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