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对不起，你的最终体检没通过

　　“行了行了。”

　　王老倔挥了挥手，“孩子都这么说了，你们还磨叽什么？”

　　“我当年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我孙子去当个兵还怕什么？”

　　老范站在那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援朝啊援朝，你让老师说什么好呢。”

　　老范摇着头，“好好的北大不上，非要去当兵。”

　　“老师带了这么多年毕业班，还是头一回遇到你这样的学生。”

　　“范老师，谢谢您这三年对我的照顾。”

　　王援朝站起来，恭恭敬敬地给老范鞠了一躬，“您的恩情，我记在心里。”

　　老范一愣，眼眶突然有点发酸，他赶紧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

　　“你既然决定了，老师也不多劝了。”

　　“但是你给我记住了，到了部队，不管干什么，都不能丢我们县一中的脸！听到没有？”

　　“是！”

　　王援朝下意识地挺直腰板，差点就敬了个军礼。

　　老范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愣，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老范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王援朝，“援朝啊，你……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

　　“范老师，我考虑好了。”

　　“唉。”

　　老范又是一声长叹，推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消失在夜色中。

　　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盛国坐在那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李秀兰还在抹眼泪，嘴里念叨着“这可怎么办啊”。

　　倒是王老倔，难得露出了笑容。

　　他重新在门槛上坐下来，装上新的旱烟丝，美美地吸了一口。

　　“援朝，过来陪爷爷坐会儿。”

　　王援朝走过去，在老爷子旁边坐下来。

　　“小子，你跟爷爷说实话。”

　　王老倔压低声音，“你怎么突然想去当兵了，还这么坚定？”

　　王援朝心里一惊，转头看向老爷子。

　　月光下，老爷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精明。

　　“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王老倔吐出一口烟，烟雾在月光下缓缓飘散，“就是觉得你今天说话的样子，不像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倒像个当过兵的人。”

　　“那股劲儿……藏不住。”

　　王援朝沉默了。

　　老爷子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行了，不说就不说。”

　　“但是你给我记住了，当兵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

　　“既然选了，就给我走到底，半路撂挑子的，那不是我们王家的种。”

　　王援朝正要回答，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参军意愿确认，全能兵王系统启动条件达成！系统将于宿主正式参军入伍后全面激活。

　　激活奖励新手大礼包：体质强化药水×1、全属性+5。

　　温馨提示：请宿主尽快完成入伍手续，激活系统后将开启新兵任务链，完成全部任务可额外获得“尖刀新兵”荣誉称号，全属性再+3。

　　王援朝瞳孔猛地一缩。

　　系统？！

　　他前世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十几年，靠的是实打实的汗水和血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被“金手指”砸中。

　　“原来重生的福利在这儿等着呢……”

　　王援朝嘴角微微勾起，说道：

　　“爷，您就放心吧，我绝不会给您丢脸，不给咱们王家丢脸。”

　　吃过早饭，王援朝就屁颠屁颠的出门了，这新兵出发的日子都快到了，他得赶紧去报名体检去。

　　“对不起，你的最终体检没有通过。”

　　王援朝站在县武装部征兵体检站门口，手里捏着那张体检表，整个人都愣住了，脑瓜子嗡嗡的。

　　“视力4.6，差0.2达到标准。”

　　体检医生的话，在王援朝的心里，简直比前世听到敌人的炮火声还吓人。

　　他，王援朝，侦察兵出身，在部队摸爬滚打十几年，拿过优秀射手、立过三等功，结果重生一回，被一个视力4.6给刷下来了？

　　“医生，能不能通融一下？”

　　王援朝努力保持着镇定的表情，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我上辈子打靶十环十环地上，现在你告诉我视力不合格？这不扯淡吗！

　　“小伙子，规定就是规定，视力不达标，体检过不了。”

　　医生一脸的公事公办，“再说了，你其他项目也就勉强及格，体能测试差点没跑完，引体向上才做了三个，你说你去当兵，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王援朝张了张嘴，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有苦说不出。

　　他能说什么？

　　难道说“医生您别看我引体向上只做了三个，我上辈子能徒手爬六层楼”？

　　说“我体能测试差点没跑完，但我上辈子负重三十公里都是基操”？

　　这具身体的底子确实太差了。

　　原主王援朝是个典型的书呆子，从早到晚趴在桌子上做题，体育课能逃就逃，身体素质在同龄人里属于垫底水平。

　　他重生过来才几天，根本没来得及把体能练上去。

　　“看你一副书生模样，是高考没考好才想来当兵的吧？”

　　“听我一句劝，回去吧，好好复读，明年考个好大学。”

　　医生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安慰道。

　　王援朝走出体检站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魂不守舍的。

　　半晌，他才眯着眼睛看了看天，心里有一团火猛的蹭了起来。

　　丢人啊！太他妈丢人了！

　　前世的侦察兵王援朝，全军比武拿过名次的主儿，结果这辈子连征兵体检都没过。

　　这事要是让前世的战友们知道了，怕不是要从坟里把他挖出来嘲笑他。

　　回去的路上，王援朝的脑子还是乱糟糟的。

　　来的时候信心满满，觉得以自己前世的经验，进了部队那就是猛虎归山、蛟龙入海。

　　现在别说激活系统了，连门都进不去！

　　到家的时候，堂屋里一家人都在。

　　王盛国看他回来了，赶紧站起来问道：

　　“怎么样？体检过了没有？”

　　王援朝没说话，把体检表往桌上一放。

　　王盛国拿起来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那是三分失望七分庆幸，好像他体检没过反而是个好消息。

　　“没过就没过嘛！”

　　王盛国把体检表放下，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轻松，“正好，范老师昨天又打电话来问了，说复读班的名额还给你留着呢。”

　　“援朝啊，这就是天意，让你继续读书！”

　　李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来，听到这个消息，眼圈先是一红，然后赶紧用围裙擦了擦手走出来。

　　“没过啊？那……那也挺好的。”

　　“当兵多苦啊，妈这几天都没睡好觉，一闭眼就梦见你在部队里受罪。”

　　她拉着王援朝的手，心疼地说道，“咱们好好复读，考上大学，那才是正路。”

　　“就是就是。”

　　王盛国连连点头，“你妈说得对。”

　　“你看你这身体素质，体检都没过，说明你就不是当兵的料。”

　　“老天爷给你关了一扇门，那就是让你走另一条路的嘛！”

　　王援朝听着父母你一言我一语地劝他“回头是岸”，心里那个憋屈劲儿就别提了。

　　他倒是想反驳，但现实摆在眼前，体检没过，说什么都是白搭。

　　就在这时候，一直坐在门槛上没吭声的王老倔站了起来。

　　老爷子今天没抽烟，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看了一眼王援朝，然后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爷？”王援朝喊了一声。

　　老爷子没理他，径直进了屋，还顺手把门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