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坐姿太标准,也是一种烦恼
类别:
都市
作者:
虾米不吃虾字数:2259更新时间:26/08/18 16:10:11
车厢里乱哄哄的,新兵们忙着找座位、塞行李、跟站台上的家人挥手告别。
有个瘦高个试图把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口袋举上行李架,结果一不小心,袋子摇摇晃晃就要砸下来。
王援朝正巧从旁边经过。
他甚至没抬头看,余光扫到头顶有东西往下掉的一瞬间,右手已经探了出去。
啪。
单手接住布袋,顺势往上一托,稳稳地推上了行李架。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到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口袋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了行李架上。
瘦高个保持着双手高举的姿势,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来。
“兄……兄弟,你这反应也太快了!”
旁边的黑脸新兵也瞪圆了眼睛,“可不是,我就在旁边站着,眼都没眨,愣是没看清。”
“就是眨个眼的功夫,连口袋都托上去了,你这眼睛和手是连着一根弹簧吧?”
又一个新兵凑过来,满脸不可思议。
王援朝拍了拍手上的灰,随口道:“碰巧反应快了点,不算啥。”
系统的体质强化药水加上全属性+5,让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比刚重生那会儿强了一大截。
再加上去他前世的侦察兵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就这还真不算什么。
王援朝径直走到刘浩南旁边坐下。
一个黑黑瘦瘦的年轻人从前面探过头来,跟王援朝搭话道:
“哥们儿,我叫周墨,墨水的墨,咱们这一车都是去同一个部队的吗?”
“不知道。”王援朝摇摇头,“应该是一个军区的。”
“我跟你说,我从小就想当兵!”
周墨显然也是个自来熟,也不管王援朝愿不愿意听,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我们村里有个退伍老兵,以前在侦察连待过,跟我说了不少侦察连的事儿。”
“你听我跟你说,侦察兵那可是部队里的尖刀!”
“徒手爬楼、武装泅渡、敌后渗透,那叫一个威风!”
“我这次去部队,就想着能不能进侦察连!”
刘浩南来了兴趣,“侦察连?听着是挺牛的,不过那玩意儿是不是特别苦啊?”
“苦怕什么!”
周墨拍着胸脯,“当兵就得当最牛的兵!我可不想在后勤喂猪。”
“喂猪怎么了?能吃饱不就行了。”旁边一个闷闷的声音插进来。
三人扭头一看,是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个头不高,但肩膀挺宽,皮肤黑得跟刚从煤窑里出来似的。
他缩在角落里,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表情闷闷的,像是谁欠了他二百块钱。
“你谁啊?”刘浩南问道。
“沈砚。”那人回答道,“沈从文的沈,砚台的砚。”
“你这名儿倒是挺文雅的。”周墨评价道,“跟你这形象不太搭啊。”
沈砚没搭理他。
每个来当兵的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有的是为了梦想,有的是被逼无奈,有的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不管是哪种理由,只要进了部队,都是战友。
“哎,那个人怎么回事?”刘浩南用下巴指了指车厢另一头。
王援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一个年轻人一脸不爽的坐在座位上,长得白白净净的,那气质一眼就能看出来跟周围其他一脸蜡黄的新兵不一样。
“喂,城里来的?”刘浩南冲那人低声喊了一声。
那年轻人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城里人特有的傲气,但也藏着一丝掩不住的委屈,“干什么?”
“嘿,脾气不小。”刘浩南乐了,“兄弟你叫什么名儿?”
“苏晓宇。”苏晓宇回道。
周墨凑过去,问道:“看你模样,不想当兵为啥还要来?”
苏晓宇说道:“还不是我爸妈非让我来的!”
“我本来都找好工作了,市里的机械厂,一个月三百二十块!”
“再过两个月就能转正了,结果我爸也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说什么当兵能锻炼人、磨性子。”
“他跟武装部的人打了招呼,硬是把我塞进来了!”
“你说这算什么?我好好的工作没了,跑来跟你们……跟你们一起挤绿皮火车,还得去部队吃苦受罪,我图什么呀?”
他越说越委屈。
刘浩南听完,不但没同情他,反而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城里少爷下乡当兵,这话本里才有的桥段,我可算是见着活的了。”
“你——”苏晓宇气得站了起来,结果头一下子撞到了行李架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又坐了回去。
这下连王援朝都忍不住笑了。
车厢里的气氛被这几个活宝闹得松动了一些,原本互相不认识的新兵们开始三三两两地低声聊开了。
有人聊家里的收成,有人聊对部队的想象,还有人小声讨论着部队的伙食是不是真的有肉吃。
正在这时候,车厢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着蓝色铁路制服的女乘务员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铁皮水壶,看样子是来送热水的。“同志们,需要热水的可以——”
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乘务员的目光落在了王援朝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王援朝的坐姿上。
王援朝坐在座位上,腰背挺得笔直,双脚并拢,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
旁边的人要么歪着、要么靠着、要么跷着二郎腿,就他一个人坐得像尊雕塑似的。
女乘务员的眼神在王援朝身上停留了三秒钟,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整个车厢瞬间更安静的事。
她放下水壶,对着王援朝说道:“这位班长同志,喝水吗?”
安静。
整个车厢安静了整整两秒钟。
然后,一阵压低了声音的闷笑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有人捂着嘴,有人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刘浩南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用气声对王援朝说道:
“班长老王,我就说吧,谁看来你都觉得你是个老兵班长。”
王援朝一脸无奈地看着女乘务员,站起身来,“同志,我不是班长,我是新兵。”
“啊?”女乘务员的表情从尊敬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尴尬,最后变成了一种混合着不好意思和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
“你……你是新兵?不可能吧?”
“我们跑这趟车送了多少年新兵了,没见过你这样儿的。”
“真的,我真是新兵。”王援朝哭笑不得地摊了摊手,“我叫王援朝,今天刚领的入伍通知书,不信你问他们。”
他指了指周围一个个憋笑憋得脸红脖子粗的新兵们。
周墨一边抖着肩膀一边点头,“对对对……他是新兵……跟我一个乡的……哈哈哈班长……哈哈哈……”
女乘务员的脸腾地红了,红到了耳朵根。
她拎起水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那热水在车厢连接处,需要的话自己去接。”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是身后有敌人在追她。
刘浩南凑过来,用气声在耳边说:“班长老王,您需要热水不?我去给您接!”
“滚。”王援朝低声笑骂道。
“是!班长!马上滚!”
刘浩南装模作样地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然后一溜烟地跑向车厢连接处,脚步倒是放得挺轻。
周墨终于喘匀了气,擦着眼角的泪花,说道:
“你完了,你这辈子洗不白了。”
“等到了部队,咱们这批人全管你叫班长,我看你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