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迎新三日笑,训练三月哭
类别:
都市
作者:
虾米不吃虾字数:2228更新时间:26/08/18 16:10:33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晃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傍晚缓缓驶进了军营所在的市区车站。
下车后没有过多的停留,接兵干部一声令下,所有人按序列登上早已等候在站外的军用卡车。
卡车一路颠簸穿过市区,又开了两个钟,两扇刷着军绿色油漆的营区大门才出现在视野里。
卡车刚驶过岗亭,营区主干道两侧就突然响起了震天的锣鼓声。
王援朝抬眼望去,道路两旁整整齐齐站着两排身着草绿色军装的老兵,一个个腰杆笔挺,手里拎着锣、鼓、镲子,敲得咚咚锵锵震天响。
“欢迎新战友!”
“热烈欢迎新同志入伍!”
领头的老兵挥着胳膊喊起口号,声音洪亮,震得人耳膜发颤。
卡车刚停稳,几个老兵就快步迎了上来,不由分说就接过新兵手里沉甸甸的行李。
还有人端着搪瓷缸子递过来刚晾好的温水,一口一个 “新同志一路辛苦了”,脸上的笑容热情又朴实。
唐小胖拎着自己鼓鼓囊囊的编织袋,本来还累得呼哧带喘,被一个老兵一把接了过去,还拍着他的肩膀说 “兄弟欢迎你”。
胖子当场就红了耳根,嘴里念叨着 “部队的老大哥也太好了吧”。
刘浩南也被这阵仗弄得有点飘,凑到王援朝耳边小声说道:
“可以啊,我还以为来部队先挨一顿下马威,合着老兵都这么热情?早知道我就不用一路提心吊胆了。”
周墨更是兴奋得东张西望,看见路过的老兵就主动招手,人家回个礼他能乐半天。
苏晓宇虽然还憋着一肚子不情愿,可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脸色也缓和了不少,觉得就算来当兵,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难熬。
只有王援朝拎着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军用背包,安安静静地跟在队伍里,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部队传了多少年的老规矩:
迎新三天笑,训练三月哭。
现在一个个笑得亲和的老兵,等进了新兵连,训起人来一个比一个狠。
这锣鼓喧天的欢迎仪式,说白了就是给刚入伍的新兵吃颗定心丸,等真进了营房,好日子就到头了。
他前世入伍的时候也经历过这一出,当时跟身边这帮新兵蛋子一样激动,觉得部队就是个温暖的大家庭,结果当天晚上就被班长按着叠被子叠到后半夜。
队伍沿着主干道往里走,沿途陆陆续续碰到其他批次抵达的新兵。
等五批新兵全部到齐,天色已经擦黑了。
操场边上的探照灯 “啪” 地依次亮起,把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
“全体都有 —— 集合!”
一声粗犷的吼声突然炸响,像是平地起了个惊雷。
原本闹哄哄的操场瞬间静了半截。
各接兵连长、排长快步穿梭在队伍里,扯着嗓子整队。
“按地区站好!高矮个排序!快!”
新兵们慌慌张张地挪动脚步,推推搡搡了好几分钟,总算勉强站成了几个歪歪扭扭的方阵。
主席台的台阶上,一个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的中年军官站了出来。
他肩膀上扛着两杠三星,一张国字脸棱角分明,眼神扫过台下,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我是新兵营的团长,叫周立军。”
“首先,欢迎你们穿上这身军装,走进咱们部队的大门。”
“从今天起,你们是一名军人了。”
“军人是什么?是保家卫国的汉子,是掉皮掉肉不掉队的兵!”
他扫过台下一张张青涩又紧张的脸,语气加重了几分,“接下来三个月新兵训练,都给我好好练,别给老子整哭哭啼啼那一套,老子丢不起那个人!”
这话一出来,台下新兵们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褪了大半。
唐小胖悄悄咽了口唾沫,刘浩南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当然,” 周立军话锋一转,“练好了,练出本事了,部队也绝亏待不了你们。立功受奖、考学提干,路都给你们铺好了,就看你们有没有本事走。”
“别的废话我不多说,三个月后,我要看见一群站得直、打得赢的好兵!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几百号人的声音参差不齐,却也带着股子初生牛犊的劲儿。
“分兵!”
周立军一挥手,旁边的参谋立刻拿起花名册开始念名字。
各连连长、排长早就等在台下,念到哪个连的人,就出列走到各自连队的位置。
王援朝、刘浩南、周墨、苏晓宇、沈砚几人人,连同另外二十多个新兵,一起被分到了新兵一连。
新兵一连的连长王建平挤在最前头,他个头不高,脸膛晒得黑红,肩膀上扛着一杠三星,嗓门亮得震耳朵,是全营出了名的直炮筒子。
“一连的新兵,跟我走!”
他大手一挥转身往营房区走,新兵们拎着大包小包呼啦啦跟在身后。
一路走到一连营房前的空场,王建平忽然停住脚,转过身往队伍前一站,也不拿本子,就扯着嗓子开口道:
“都站好,我就说三句,说完就分班。”
“ 第一,进了一连的门,就是一连的兵,在家当惯少爷、懒汉的,趁早把毛病收起来,部队不吃这一套。”
“ 第二,接下来三个月,好好练,好好干,立功受奖、考军校,门路都给你们摆着,有没有本事拿,全看你们自己。”
“ 第三,真要是想家了、扛不住了,找你们班长、排长说,别偷偷躲被窝里抹眼泪,我一连的兵,掉皮掉肉不掉队。”
“ 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二十多号人的声音稀稀拉拉,没什么劲儿。
王建平眉头一挑,也没当场发火,只挥了挥手,“行,各班班长,领人!”
几个早就候在一旁的班长立刻上前,按着花名册挨个点名分班。
王援朝、刘浩南、周墨、苏晓宇、沈砚、冯满仓、赵胜、李强八个人,被分到了一班。
领着他们的是个中等身材的老兵,皮肤黝黑,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带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他就是一班班长张弛。
到了第二间营房门口,张弛站定,目光在八个人脸上挨个过了一遍,才沉声道: “我叫张弛,弓长张,一张一弛的弛,是你们这三个月的班长。”
“都进来,找到自己名字的床铺,先把行李放好。”
营房里并排放着五张铁架子床,上下铺,一共十个床位。
王援朝找到自己名字的床铺,是靠窗的下铺。
他把背包往床上一放,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同班的除了苏晓宇、周墨、沈砚和刘浩南,还有另外三个人。
一个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看着特别喜庆,叫冯满仓。
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脖子特别长,叫赵胜。
还有一个浓眉大眼,皮肤黑得跟炭一样,叫李强。
“行了,都站好。”
张弛站在营房中间,说道:“现在,把你们带来的行李全部打开,放到床铺上。”
“部队有规定,不该带的东西一律不许留。”
副班长李军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准备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