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全员累瘫，唯独他稳如泰山

　　下午一点半，哨声准时响起。

　　王援朝几乎是哨声响起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翻身下床、蹬鞋、系腰带、戴帽子，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到半分钟就收拾妥当，拉开营房门就往连部前的空场走。

　　屋里剩下七个人可就乱成了一锅粥。

　　苏晓宇还趴在床上哼哼唧唧。

　　“我的腰……我的腿……我感觉我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别哼哼了，下午队列训练，你再不起来，班长能让你全身再多散一回。”

　　刘浩南从上铺探下脑袋，幸灾乐祸地说道。

　　苏晓宇闻言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了下来。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收拾，等连滚带爬跑到集合场的时候，空场上已经稀稀拉拉站了大半人，全是跟他们一样狼狈的新兵。

　　王建平背着手站在队伍最前面，脸黑得像锅底，手里攥着个秒表。 

　　他看着眼前歪歪扭扭的队伍，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五分四十七秒！” 

　　王建平把秒表往手心一拍，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

　　“就集合这么点事，你们磨磨蹭蹭拖了快六分钟！在家睡午觉睡惯了是吧？”

　　“部队的哨声就是命令，吹哨就动，令行禁止，这点道理都不懂？” 

　　他往前走了两步，指着一个还在系扣子的新兵骂道：

　　“你，扣子都系错了，出来站着！”

　　“还有你，帽子戴反了，当是逛庙会？” 

　　队伍里一阵窸窸窣窣，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骂了半分钟，王建平的目光忽然顿住了。 

　　在一班的排头位置，王援朝笔挺地站着。

　　作训服平整利落，腰带扎得不松不紧，帽檐齐眉，双脚分开六十度，双手贴紧裤缝，从哨响到现在站得纹丝不动，跟周围这群丢盔弃甲的新兵比起来，简直像两个世界的人。 

　　“都看看！” 

　　王建平伸手一指王援朝，“人家也是新兵，怎么就能穿戴齐整、第一个到位？”

　　“同样是两条胳膊两条腿，你们差在哪儿？”

　　“差在心里没数！没有时间观念，没有军人样子！” 

　　“我把话放这儿，以后集合，晚到一秒钟，全班加练十分钟。”

　　“军容不整的，当场整顿，再加练十分钟。”

　　“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二十多号人吼道。 

　　王建平冷哼一声，说道：“各班带开！按计划练队列，练不好就别想着吃饭！”

　　各班班长立刻上前整队，张弛黑着脸走到一班队伍前，扫了一眼满头大汗、扣子还没系顺的几个人，又看了一眼纹丝不动的王援朝，脸色更沉了。 

　　“都跟我来！”

　　此时的太阳正中，是一天最热最晒的时候。

　　来到一块空地，张弛说道：

　　“今天下午的训练科目——站军姿。”

　　“四十分钟，纹丝不许动。”

　　“动的，加十分钟。”

　　“再动的，再加十分钟。”

　　“直到你们学会什么叫站如松为止。”

　　队列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报告班长！”冯满仓举手。

　　“说。”

　　“那个……要是想上厕所怎么办？”

　　“憋着。”张弛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全体都有——向右转！跑步走！”

　　训练场上已经站了好几个班的新兵，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戳在太阳底下，脸上的汗水淌成了小河。

　　一班的八个人被带到操场正中央，那里连一棵树都没有，太阳直直地晒下来，地面温度少说也得四十度往上。

　　“散开！前后左右间隔一米五！”

　　八个人呼啦啦散开。

　　“听口令——立正！”

　　张弛绕着八个人走了一圈，一个一个地纠正姿势。

　　“冯满仓，挺胸！你那肚子快顶到前面人了！”

　　“苏晓宇，收下巴！你是来当兵的还是来看天的？”

　　“周墨，两脚分开六十度，你那叫六十度？你那叫九十度！你当你练劈叉呢？”

　　“刘浩南，手指并拢贴紧裤缝，你那手指张得跟鸡爪子似的！”

　　走到王援朝面前的时候，张弛停了一下。

　　王援朝的军姿，从头到脚挑不出一点毛病。

　　下颚微收，挺胸收腹，两肩后张，双臂自然下垂，手指并拢贴紧裤缝，两腿挺直，两脚分开标准的六十度。

　　整个人像一棵扎了根的白杨树，纹丝不动。

　　张弛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钟，愣是没找到任何需要纠正的地方。

　　“看见没有？”

　　张弛转过身对着其他人说道，“王援朝的军姿就是标准！都给我照着他的样子站！”

　　刘浩南用余光瞟了一眼王援朝，嘴角抽了抽。

　　这哥们儿是来当新兵的还是来当教官的？

　　站军姿的前五分钟，所有人都觉得还行。

　　不就是站着不动吗？谁还不会站了？

　　十分钟后，苏晓宇的脸色开始发白了。

　　他感觉自己的小腿在发抖，后背的汗水像小虫子一样往下爬，痒得他恨不得伸手去挠。

　　但他不敢动，张弛正站在他身后，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盯着他的后脑勺。

　　十五分钟。

　　周墨开始作妖了。

　　他趁张弛转身的功夫，飞快地抬起手蹭了一下脸上的汗。

　　结果手还没放下来，张弛就跟脑后长了眼睛似的猛地转回来。

　　“周墨！”

　　“到！”

　　“加十分钟。”

　　“班长，我就是蹭了一下汗——”

　　“再加十分钟。”

　　周墨闭嘴了。

　　旁边的冯满仓用余光看见这一幕，原本想偷偷活动一下脚踝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二十分钟。

　　太阳变得更毒了，操场上的热浪肉眼可见地扭曲着空气。

　　苏晓宇开始晃了。

　　他的脸色从白变成了惨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身体像风中的芦苇一样前后摇摆。

　　“苏晓宇！站稳了！”张弛厉声喝道，“一个大男人，站二十分钟就受不了了？”

　　苏晓宇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

　　他不想在新兵连第一天就当逃兵，但身体实在是不争气，眼前开始冒金星，耳边嗡嗡作响。

　　就在他觉得自己要倒下去的时候，一只手臂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的腰。

　　“班长，他有点中暑，让他去阴凉处歇会儿吧。”

　　是王援朝的声音。

　　张弛走过来看了一眼苏晓宇的脸色，皱了皱眉，“副班长，把他扶到树荫下去。”

　　李军应了一声，架着苏晓宇往操场边走去。

　　“王援朝。”张弛转过身看着他。

　　“到！”

　　“谁让你动的？”

　　“报告班长，战友身体不适，我认为及时救助比机械执行命令更重要。”

　　王援朝不卑不亢地说道。

　　张弛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

　　“你倒是挺会说。”

　　“行，你有理。”

　　“但你动了就是动了，罚你加时二十分钟。”

　　“是！”王援朝重新站好，纹丝不动。

　　三十分钟过去，四十分钟过去，五十分钟过去。

　　整个操场上已经有好几个新兵被扶到了树荫下，剩下还在站的人也都摇摇欲坠，汗水把作训服浸透了一遍又一遍。

　　周墨感觉自己快死了。

　　他的双腿已经没有知觉了，膝盖以下好像不是自己的，眼前的景物开始重影。

　　但他不敢动。

　　张弛正站在他旁边，那眼神就像老鹰盯着兔子。

　　冯满仓就更惨了，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流过这么多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脚下的地面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

　　只有王援朝，依然稳稳地站着。

　　【仙人掌】技能在他站到第二十分钟的时候就已经自动激活了。

　　他能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在体内流转，把太阳暴晒带来的燥热一点点压下去。

　　汗水照样流，但那种被晒到头晕目眩的感觉完全消失了。

　　相反，他的注意力比平时更加集中。

　　他甚至能听清三十米外另外一个班的班长在训人，能看清操场边上那棵杨树叶子上的纹路。

　　这就是专注力提升百分之二十的效果。

　　张弛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王援朝，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其他七个新兵，哪怕是看起来体能最好的沈砚，也已经开始出现小幅度晃动了。

　　沈砚倒是没叫苦没喊累，一张黑脸绷得紧紧的，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但他咬着牙撑住了。

　　可王援朝呢？

　　站了快一个小时了，居然纹丝不动。

　　“王援朝。”

　　“到！”

　　“累不累？”

　　“报告班长，还行。”

　　还行？

　　张弛差点气笑了。

　　他当了三年班长，带了不知道多少批新兵，站一个小时军姿还能说还行的，这小子是头一个。

　　“行，既然还行，那就再加二十分钟。”

　　队列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王援朝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然稳稳地站着。

　　张弛也不走了，就站在王援朝面前，盯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一个盯，一个被盯，僵持了整整五分钟，张弛才转身走开。

　　“行了，时间到。”

　　二十分钟后，张弛看了看手表，终于松了口，“全体都有——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