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别人当兵受训，王援朝当兵代训

　　“唰”的一声，众人同时垮了下来。

　　周墨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冯满仓蹲在地上大口喘气，连最能扛的沈砚都扶着膝盖弯下了腰。

　　只有王援朝，从立正变成稍息的时候，动作依然干净利落，像刀切的一样整齐。

　　“都站起来！谁让你们坐下的？”

　　张弛吼了一声，“活动活动腿脚，五分钟后开始齐步走训练！”

　　哀嚎声响成一片。

　　“班长，您行行好，再让我们歇会儿吧——”

　　“歇什么歇？上了战场敌人会给你时间歇？”

　　五分钟后，齐步走训练正式开始。

　　如果说站军姿是折磨人的耐性，那齐步走就是折磨人的协调性。

　　张弛喊口令的时候，八个新兵迈出第一步，王援朝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有人顺拐了。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冯满仓迈左脚出左手，迈右脚出右手，走得那叫一个顺溜，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脚是同边的。

　　赵胜倒是没有顺拐，但他走路的时候肩膀一高一低，像是扛着一个看不见的麻袋。

　　最离谱的是周墨，他倒是不顺拐，但他走着走着就开始自己加戏，手臂摆得跟敲鼓似的，幅度大到差点打到旁边的人。

　　“停！”张弛吼道，“冯满仓！你知不知道你顺拐？”

　　“啊？”冯满仓一脸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脚，“没有啊班长，我觉得走得挺好的。”

　　“你那是走得挺好的？你那手脚都快打成蝴蝶结了！重新来！”

　　冯满仓重新迈步，还是顺拐。

　　“停！你走路的时候，出左脚摆右臂，出右脚摆左臂，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

　　再走。

　　还是顺拐。

　　张弛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周墨！你那手摆那么大幅度干什么？你跟敌人打招呼呢？”

　　“报告班长，我看电视上的阅兵式，手臂就是摆那么高的——”

　　“那是正步！不是齐步！你这叫齐步走，不是正步走！手臂自然摆动，前后摆幅三十厘米！再来！”

　　再来。

　　周墨这次手臂摆幅倒是小了，但他走着走着就开始同手同脚了。

　　张弛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带了三年的新兵，什么样的奇葩没见过？

　　但这一批的奇葩浓度明显超标了。

　　他把目光投向王援朝。

　　果然，在一群走得歪七扭八、顺拐的顺拐、摆臂过大的过大、耸肩的耸肩的歪瓜裂枣中，王援朝的动作精准得像个机器人。

　　出脚、摆臂、转换，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节奏感和身体协调性好得吓人。

　　“停！”张弛喊道，“所有人原地站好！看王援朝示范！”

　　王援朝被叫到队列前面，面对七双羡慕嫉妒恨的眼睛。

　　“王援朝，听口令，齐步——走！”

　　王援朝迈出步子。

　　手臂自然摆动，前后摆幅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厘米。

　　每一步迈出的距离精准统一，脚掌落地稳健无声。

　　整个人的身姿挺拔舒展，走动间带着一股流畅的节奏感。

　　走到头，立定，向后转，走回来。

　　全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干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看见没有？”张弛转过身对其他人说道，“这才叫齐步走！不是你们那种歪七扭八的螃蟹步！“

　　“王援朝，从现在开始，你带着他们练。”

　　“一个一个地纠正，练不好不许休息！”

　　“是！”王援朝应了一声。

　　然后他走到队列前面，看着面前七个歪歪扭扭的新兵，嘴角微微勾起。

　　“既然班长让我带你们练，那我就不客气了。”

　　“冯满仓，你先来，出左脚——”

　　他伸手按住冯满仓的左臂，“出左脚的时候，右手往前摆。”

　　“来，走两步。”

　　冯满仓走了两步，还是顺拐。

　　“再来。”

　　还是顺拐。

　　王援朝沉默了两秒，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截粉笔。

　　他在冯满仓左脚鞋面上写了个“右”字，在右脚鞋面上写了个“左”字。

　　“现在，出右脚的时候，摆左手，出左脚的时候，摆右手，试试看。”

　　冯满仓盯着自己鞋面上的字走了两步，居然真的不顺手了。

　　“我靠，真的有用！”冯满仓惊喜道，“王哥你这招绝了！”

　　旁边的周墨看得目瞪口呆，“你这粉笔从哪儿来的？”

　　“食堂门口捡的。”王援朝随口道，“好了，下一个。”

　　刘浩南举手，“我也顺拐。”

　　“你不顺拐，你就是步子迈得太大。”

　　“你当你跨栏呢？步子小一点，自然一点。”

　　“苏晓宇，你走路的时候肩膀要放松，别端着。”

　　“沈砚，你节奏没问题，但手臂摆幅稍微大了点，注意控制。”

　　“赵胜，你耸肩的毛病得改，想着肩膀往下沉。”

　　“李强……”

　　七个人，王援朝一个一个地纠正，每个人的问题都不一样，但他都能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他说话的语气不急不躁，不凶不吼，但每个被他纠正的人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那感觉，就像是面对的不是一个同班的新兵，而是一个带了十年兵的老班长。

　　二十分钟后，全班齐步走居然走出了几分模样。

　　虽然还谈不上整齐划一，但至少没有顺拐的、没有耸肩的、没有摆臂太大的。

　　张弛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表情愈发复杂了。

　　“这小子……”他自言自语道，“到底是来当兵的，还是来替我当班长的？”

　　一个小时的齐步走训练结束，哨声响起。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集合！”张弛吹响了哨子，“今天的队列训练到此为止！稍事休息，十分钟后开始打扫卫生区！”

　　“报告班长，打扫哪里？”周墨举手问道。

　　张弛的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笑容。

　　“今天一班的任务——打扫旱厕。”

　　“旱厕？！”

　　“班长您开玩笑的吧？”

　　“我没开玩笑。”张弛面无表情地说道，“副班长会带你们去，教你们怎么打扫。”

　　李军站出来，说道：“都别耷拉着个脸了，跟我去领工具。”

　　众人跟在李军身后，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苏晓宇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他刚才站军姿都没这么绝望过，“厕所还要打扫？不是有专门的人打扫吗？”

　　“在部队，什么都得自己来。”李军说道，“打扫旱厕是新兵连的必修课，谁都逃不掉。”

　　周墨用一种生无可恋的语气说道：“我宁愿再站一个小时军姿。”

　　“我也是。”刘浩南难得和周墨统一战线。

　　冯满仓倒是很乐观，“不就是打扫厕所吗？我在家也扫过，没啥大不了的。”

　　李军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旱厕在营房后面，是一排独立的红砖房子。

　　离着还有二十米，一股浓烈的氨气味就扑面而来。

　　苏晓宇差点当场吐出来。

　　“这……这是什么味道？”

　　“这是部队的味道。”李军面无表情地说道，“都进来。”

　　八个人硬着头皮走进旱厕。

　　里面的场景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旱厕，不是水冲式的，是一个一个的蹲坑，下面是一条深沟，所有东西都堆积在沟里。

　　坑位之间的隔板是水泥砌的，上面糊着一层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的污垢。

　　小便池是贴墙的一长条，瓷砖原本应该是白色的，但现在已经变成了深黄色，上面还有一层厚厚的尿碱。

　　地面上更是惨不忍睹，各种脚印、污渍、烟头，积了一层又一层。

　　现在是夏天，苍蝇嗡嗡嗡地飞来飞去，在每一个坑位上方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