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枪械第一课
类别:
都市
作者:
虾米不吃虾字数:2419更新时间:26/08/18 16:20:57
这天,早上出完操,王建平手里拿着训练计划表,宣布道:
“从今天开始,队列训练和体能训练之外,加一门新课——枪械基础。”
话音一落,队列里一百多号人的眼睛齐刷刷亮了。
就连平时训练最蔫的苏晓宇,这会儿腰板都挺直了几分,眼睛里难得有了光。
王建平扫了队伍一眼,“枪械基础,不是让你们上去就打靶。”
“前期先做据枪定型训练,没子弹,没靶子,就练一个动作——据枪。”
“什么时候把枪据稳了,什么时候再谈下一步。”
队列里的热情顿时冷却了一半。
据枪定型?
那不就是在靶场上端着空枪一动不动地杵着?
跟站军姿有什么区别?
王建平懒得搭理他们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直接挥了挥手,“各排带开,按计划训练。”
三排的训练区在靶场东侧。
这片区域是一块压得平平整整的黄土场地,地面上用白灰画着三排横线,每条线间隔两米,对应着不同的射击姿势位置。
场地边上摆着几个绿色的木制枪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八一式自动步枪。
新兵们的目光一落到那些枪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虽然是训练用枪,但对于一群刚入伍一周多、还从来没摸过真枪的毛头小子来说,足够让人心跳加速。
陈峰走到枪架前,随手拿起一支八一杠,转过身面对三排的新兵。
“看好了,我只讲一遍。”
“站姿据枪,左脚向前跨半步,两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落前脚掌,身体微微前倾。”
他一边说一边做示范,左腿前跨,身体自然而然地向前倾斜,枪托稳稳地抵在肩窝里。
“枪托抵实肩窝,不能虚,虚了后坐力会伤到你。”
“左手握护木,不要死攥,轻轻托住就行。”
“右手握握把,食指贴扳机护圈外侧,没让你扣扳机之前,手指不许往里伸。”
“贴腮要自然,脸颊贴着枪托,眼睛和准星成一条线。”
“瞄准的时候不要憋气,正常呼吸,在呼吸的间隙找击发时机。但现在你们不用管击发,先练定型。”
他把枪放下,扫了众人一眼,“都记住了?”
“记住了!”三排新兵齐声答道。
“记住了就领枪,一人一支,按编号对应。”
新兵们依次上前,从枪架上取下属于自己的那支训练用枪。
枪一入手,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沉。
真他妈沉。
周墨双手接过枪的那一瞬间,胳膊猛地往下一坠,差点没抱住。
他赶紧调整了一下姿势,把枪横抱在怀里。
苏晓宇接过枪的时候,两只手都在抖,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被沉的。
他把枪托杵在地上,像个拄拐棍的老头一样扶着,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冯满仓倒是抱得稳稳当当,毕竟那一身肉也不是白长的。
他端着枪翻来覆去地看,嘴里还嘀嘀咕咕道:“哎你们说这枪要是能带回家多好,过年的时候往院子里一挂,多气派。”
旁边几个新兵忍不住闷笑,被陈峰一个眼神扫过来,立刻憋了回去。
刘浩南把枪往手里一掂,吹了声口哨,压低声音对旁边的王援朝说:
“王哥,你说这枪打起来什么感觉?”
王援朝单手接过自己的训练枪,手指自然而然地扣住握把,枪托顺势往肩窝一靠,姿势行云流水,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真枪的后坐力比你想的大得多,第一次打肩膀会青。”
刘浩南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书上看的。”王援朝面不改色。
刘浩南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陈峰走到队伍正前方,吹了声哨子。
“各班班长,看好自己班的人,不对的挨个纠正姿势。”
“熟悉动作要领后,开始据枪定型训练。”
“枪身晃了的、姿势变了的,班长给我盯好了,结束后单独加练。”
“是!”三个班长齐声应道。
三个班长把各自班里的人带到白灰线前,开始一个一个地纠姿势。
一班长卢义脾气暴,嗓门也大,一班的训练区很快就响起了他的吼声。
“你!枪托抵哪儿呢?那是肩窝吗?那是你咯吱窝!”
“贴腮!贴腮!你拿脸去撞枪托呢?轻轻贴上去,不是让你跟枪亲嘴!”
“你这左手是怎么回事?攥那么紧干嘛?护木跟你有仇?”
被吼的新兵一个个面红耳赤,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越调越紧张,越紧张越调不好,卢义的嗓门就越吼越大,恶性循环。
二班那边,郑勇的风格完全相反。
他不吼,但那双眼睛盯着谁看谁发毛。
“你的重心太靠后了,往前倾。”
他伸手按了按一个新兵的肩膀,那新兵的身体立刻就调整到了正确的位置。
“手腕放松。”
他又走到另一个新兵面前,用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对方僵硬的手腕,“你这是握枪还是握刀?放松。”
三班这边,张弛的带兵风格介于两者之间。
该吼的时候吼,该教的时候教,先吼再教,教完再吼。
“冯满仓!枪托抵肩窝,不是抵肚子!你那肚子快把枪托吞进去了!”
冯满仓苦着脸把枪托往上挪了挪,但挪完没撑住几秒又滑回了肚子上。
张弛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他的枪托从肚子上拔出来,按到肩窝里,又把他左手的每一根手指掰到正确的位置,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这个位置,别动了。”
“再往下滑,你就别叫冯满仓了,叫冯肚子。”
张弛一路纠正过去,走到王援朝面前的时候,停下了。
王援朝的站姿据枪,从头到脚挑不出半点毛病。
左脚前跨半步,距离精准。
重心落前脚掌,身体微微前倾,姿态稳定。
枪托紧紧抵在肩窝里,不松不紧,位置分毫不差。
左手轻轻托住护木,手腕放松,手指自然弯曲。
右手握握把,虎口贴合,食指规规矩矩地贴在扳机护圈外侧。脸颊贴着枪托,眼睛和准星成一条完美的直线。
整个人像一尊雕塑,纹丝不动。
张弛围着他转了半圈,从前到后,从左到右,试图找出哪怕一个可以纠正的细节。
没找到。
“你小子……”张弛把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保持住。”
他转身走回队列前方,和其他两个班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卢义那边还在吼,郑勇那边安安静静但每个人的姿势都在被悄无声息地微调。
张弛看了一眼手表,大声宣布道:
“三十分钟据枪定型,现在开始!”
三十分钟。
这个数字一出来,新兵们心里都是一沉。
端着三公斤多的枪一动不动地站半小时?
站军姿好歹还能空着手,这可是端着枪啊!
但部队的命令就是命令。
计时开始之后,整个训练场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其他排训练的哨声。
头五分钟,全排都还能撑着。
有人咬着牙把枪托死死抵在肩窝里,脸上的肉跟着微微发颤。
有人努力让自己的脖子不歪,但坚持了没两分钟又不知不觉歪了回去。
冯满仓的枪托又开始有往下滑的趋势,张弛远远地瞪了他一眼,冯满仓一个激灵,硬是把枪托重新顶回了肩窝。
十分钟过去。
队列里开始出现此起彼伏的轻微晃动。
有人从肩膀到手腕到手指尖全方位立体式颤抖,枪口在前面画着不规则的小圈,越抖越厉害。
有人汗水从额头淌下来,流过眉毛流进眼睛里,辣得直眨眼,但不敢伸手擦,只能使劲眨巴,整张脸皱成一团。
各班班长在自己班的队列里来回走动,看到谁的动作变形了就上前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