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空枪没劲儿!

类别:都市 作者:虾米不吃虾字数:2434更新时间:26/08/18 16:32:30


  二十分钟。

  全排新兵的姿势都开始走形了。

  有人枪口往下坠了五六厘米,怎么使劲都抬不回来,班长路过的时候帮他把枪口抬上去,没一会儿又坠了下来。

  有人腰开始往后塌,身体前倾的角度从标准的十五度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弧度。

  有人贴腮贴得太紧,半边脸都压变形了,那表情像是被枪托黏住了一样。

  但没有一个人打报告要求休息。

  不是不想,是陈峰一开始就说了,坚持不住的结束后单独加练,谁都不想。

  二十五分钟。

  全排新兵的胳膊都在抖,区别只是抖得厉害和抖得更厉害。

  有人脸上的表情已经狰狞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原地升天,有人脖子上的青筋鼓得老高,有人小腿开始打颤,带动着整个身体都在微微摇晃。

  但枪还在手上。

  三十分钟。

  陈峰吹响了哨子。

  “时间到!”

  “哗啦”一声,全排新兵齐刷刷把枪放下,然后就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哀嚎和甩胳膊的声音。

  “我的胳膊不是我的了……”

  “我感觉我端了个千斤顶……”

  “谁发明的据枪定型训练?我想找他谈谈……”

  三个班长也没闲着,在各自班的队伍里走来走去,检查有没有人胳膊抽筋或者身体不适。

  王援朝刚放下枪,正在活动手腕。

  他的动作很轻松,脸上甚至看不出太多疲惫的痕迹。

  “休息五分钟。”陈峰看了眼手表,“五分钟后继续。”

  新兵们如蒙大赦,三五成群地坐在地上揉胳膊,有人干脆往后一仰躺在黄土场地上,整个训练场上是一片甩手声和龇牙咧嘴的抽气声。

  五分钟过得飞快。

  陈峰的哨声再次响起,新兵们唉声叹气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在各自的训练位置上站好。

  “第二轮,还是三十分钟。”陈峰的声音不紧不慢,“要求不变,各班班长,继续盯好了。”

  队列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哀嚎。

  有人刚刚甩开的胳膊又开始隐隐发酸,有人看着手里的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再次折磨自己的仇人。

  就在这时,三班方向传来一个声音。

  “报告排长。”

  全排人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去。

  “讲。”陈峰看着王援朝。

  “我申请在枪管上挂两个水壶。”

  这话一出,整个训练场安静了。

  原本还在唉声叹气的新兵全都愣住了,歪着脖子的正了回来,揉胳膊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连正准备开始纠正姿势的三个班长都顿了一下。

  所有人脑子里转着同一个念头:

  这人刚才跟我们练的是一套训练吗?

  “为什么?”陈峰眉头微挑,没有立刻答复。

  “报告排长,”王援朝的声音不急不缓,“刚才第一轮练下来,我觉得光端空枪对胳膊的刺激不够,达不到训练效果。”

  “挂两个水壶加点重量,练起来更有劲儿。”

  安静。

  大写的安静。

  光端空枪,对胳膊的刺激,不够?

  全排三十多号人,刚才三十分钟据枪端下来,哪个不是胳膊抖得像筛糠、汗水流了一脸、放下枪之后两条胳膊跟借来的一样不听使唤?

  结果这位爷说,刺激不够?

  “他刚才说什么?空枪太轻了?”

  有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端完三十分钟感觉胳膊都要掉了,他跟我说不够劲儿?”

  “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这就是差距吗?我以为我们只是体能上有差距,没想到对累的定义都有差距……”

  一班和二班的新兵受到的冲击尤其大。

  他们之前只是觉得王援朝体能很好,现在又亲耳听到王援朝用“不够劲儿”来形容三十分钟的空枪据枪,有人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汗水堵住了。

  三个班长的反应也各有精彩。

  卢义双手抱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郑勇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意外的表情。

  张弛倒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毕竟王援朝在体能训练的时候就经常给自己加码,但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陈峰盯着王援朝看了两秒。

  他带过的兵多了去了,什么样的都见过。

  有偷懒的,有拼命练的,也有练到吐也不肯停的。

  但一个刚摸枪的新兵,第一轮据枪定型训练结束之后嫌空枪太轻、主动申请挂水壶加重量,这是头一回。

  “你想好了?”陈峰问道。

  “想好了。”

  “挂两个水壶不是闹着玩的,枪管前端加两公斤,力臂效应放大了好几倍,比你想象的要沉得多。”

  “报告排长,我知道。”

  陈峰又看了他两秒,然后点了头。

  “行,挂上。”

  王援朝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军用水壶,走到场地边的水桶前灌满。

  又从旁边拿起另一个不知道谁落下的水壶,也灌满。

  一手一个走回原位,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鞋带,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把两个水壶系在一起,挂在了枪管前端。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挂上了……真挂上了……”

  “两公斤挂枪管上,我端十秒就得跪。”

  “他刚才掏鞋带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那鞋带是早就准备好的吧?”

  有人开始反思自己刚才休息的十分钟是不是太安逸了。

  看看人家,第一轮嫌空枪太轻,第二轮主动挂水壶加码。

  这是什么精神?

  这是什么境界?

  “开始!”

  陈峰一声令下,全排新兵重新端起枪。

  有人端着空枪胳膊还在打颤,余光瞟向三班排头那个枪管上挂着两个水壶的身影,心情复杂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第一轮训练时的剧本再次重演。

  有人枪口开始往下坠,有人脖子又不自觉地歪了,有人汗水流进眼睛里辣得直眨眼但不敢伸手擦。

  各班班长在队列里来回走动,纠正姿势。

  但所有人的余光,都时不时地飘向同一个方向。

  王援朝稳稳地端着枪,枪管前端挂着两个水壶,纹丝不动。

  十五分钟。

  全排的胳膊都在抖,但王援朝的枪口依然稳如磐石。

  众人的目光从好奇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有人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

  我端空枪都抖成这样,他挂两公斤水壶纹丝不动,这中间差了多少个等级?

  算完之后觉得自己还是不算是好,越算越绝望。

  这已经不是差距的问题了,这是物种的问题。

  有人在心里偷偷给王援朝起了个外号:

  王铁臂。

  想了想觉得不够准确,又改成王铁人。

  再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够,最后定了个最贴切的,王怪物。

  三十分钟。

  陈峰吹响了哨子。

  “时间到!”

  全排新兵放下枪的瞬间,哀嚎声比第一轮还惨烈。

  连着两组三十分钟据枪定型,中间只休息了五分钟,胳膊的酸爽程度已经不是累能形容的了,有人两条胳膊放下之后完全不听使唤,想甩一甩都甩不动。

  而王援朝放下枪,从枪管上解下水壶,活动了一下手腕。

  挂水壶的据枪对他来说刚好有点感觉,比空枪强了不少,但也还远没到极限。

  不过看周围战友们的状态,他觉得还是低调点比较好,不然他还想再加一个。

  陈峰走上前,低头看了看那两个水壶,又看了看王援朝,面色有色潮红,但呼吸平稳,两条胳膊活动自如。

  “感觉怎么样?”他问道。

  “报告排长,比空枪有劲儿多了。”王援朝如实回答。

  陈峰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道:

  “你小子就是个怪物,老兵像你这样训练完都无法这么淡定,你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