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王哥专属静音模式

　　到了下午，五公里越野拉开帷幕。

　　这个项目是新兵结业考核的重头戏，也是最能拉开分差的科目。

　　二十六分钟及格，跑进十九分钟就能拿优秀，全营有实力冲优秀的尖子加起来不超过十五个。

　　范国强上次摸底跑了十七分多，这次铆足了劲想冲进十七分以内。

　　陆川也在暗暗较劲，心说引体向上和俯卧撑都输了，跑步总得扳回一城。

　　王援朝不紧不慢地走到起跑线前，周围的空气莫名就安静了一瞬。

　　他站在那里活动脚踝，看起来随随便便的，但周围的新兵都自动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不是排挤，是本能的敬畏。

　　发令枪一响，一百多号人蜂拥而出。

　　王援朝起跑就冲到了最前面，配速快得让后面的新兵心里直骂娘。

　　范国强咬牙跟上，跟了不到八百米就感觉肺里像着了火，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陆川坚持到一公里，也不行了，眼睁睁看着前面那道背影越跑越远，最后在土路的拐弯处消失不见。

　　“他跟我们是同一个物种吗？”

　　陆川喘着粗气，实在没忍住，对旁边同样气喘吁吁的范国强说道。

　　“别问我，我不知道。”

　　范国强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味道，“我就想知道他最后跑多少。”

　　十三分五十八秒。

　　当王援朝冲过终点，裁判员报出这个成绩的时候，终点区域的所有人，包括考官、记分员、候场的新兵、已经跑完在休息的选手，全部安静了。

　　新兵五公里跑进十四分钟是什么概念？

　　全团老兵尖子能跑到这个成绩的都不多，更别提一个新兵了。

　　范国强第二个冲过终点，成绩十七分零九秒，比上次摸底快了二十多秒，进步不小。

　　但他听到王援朝成绩的那一刻，脸上没有任何高兴的表情，只有一种“我已经麻了”的平静。

　　他接过旁边递来的水壶，仰头灌了一口，然后把水壶递给陆川，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别挣扎了，习惯就好。”

　　陆川接过水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憋出四个字，“我习惯了。”

　　这句话说得心平气和，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因为他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跟王援朝比，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人家跑十三分五十八秒，他跑十七分多，差了将近四分钟。

　　四分钟够人家跑一公里了。

　　这怎么比？

　　没法比。

　　接下来的战术基础动作、防护、卫生救护等科目，王援朝的名字始终稳稳地挂在榜首。

　　战术匍匐前进，他的低姿匍匐和侧姿匍匐动作快得让考官以为计时器坏了，反复确认了两次才敢记录成绩。

　　防护科目，他穿戴防毒面具的速度比班长示范还快。

　　全营新兵现在看到王援朝上场，心态已经从“他能不能拿第一”变成了“他这次打算破几个纪录”。

　　每次裁判员报出王援朝的成绩，队列里不再有倒吸凉气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集体性的、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佩服几分麻木的沉默。

　　刘浩南给这种沉默起了个名字：王哥专属静音模式。

　　周墨觉得这个名字取得精准，冯满仓觉得还不够，应该叫“王哥专属全体自闭模式”。

　　两人为此争论了五分钟，最后被张弛一个眼神同时闭嘴。

　　最后一天下午，手榴弹投掷考核在营区北侧的投弹训练场进行。

　　这个训练场比靶场还开阔，投掷区是一条用白灰画出来的助跑跑道，跑道尽头是一道两米高的土坎，土坎前面是一大片平坦的落弹区。

　　落弹区上画着同心圆标靶，最外圈是三十米线，往里依次是三十五米、四十米、四十五米、五十米，正中心是一个直径五米的有效杀伤区。

　　一连和二连的新兵先上场。

　　陆川助跑稳健、转体有力，手榴弹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落在四十五米线附近，裁判员举旗报出“四十六米”，一连那边响起一阵克制的掌声。

　　范国强的爆发力比陆川稍逊，但技术动作更细腻，转体送胯的衔接做得更流畅，手榴弹出手的角度也更好，最终投出了四十八米，暂时领跑全营。

　　“可以啊老范！”

　　二连有人低声喊了一嗓子。

　　范国强拍了拍手上的土，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四十八米，这个成绩在新兵里绝对算得上拔尖了，要是没有王援朝，他觉得自己这个第一应该是稳的。

　　但他刚想到王援朝，嘴角的笑意就收了几分，下意识地朝三连的队伍看了一眼。

　　三班的队列里，冯满仓正蹲在地上整理弹箱。

　　他从箱子里一枚一枚地往外拿训练手榴弹，放在旁边的托盘上，摆得整整齐齐。

　　他投弹成绩一般，刚刚过及格线，但手脚麻利得很，搬弹药箱、整理器材、给上场的战友递手榴弹，忙前忙后跑得比谁都勤快。

　　“胖子，你不累啊？”

　　周墨看着他满场跑的身影，忍不住问道。

　　“累啥？”

　　冯满仓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咧嘴一笑，“我投弹不行，但搬箱子我在行啊。”

　　“在家的时候我一个人能扛两袋化肥，这算什么。”

　　旁边的李军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结业考核不只是看单项成绩，综合素质评分里有一项叫“集体协作精神”，冯满仓这块的分不会低。

　　三班的人依次上场。

　　沈砚是第一个，他走到助跑起点，深吸一口气，助跑、转体、挥臂，动作一气呵成。

　　手榴弹飞出去的时候带着一股沉闷的破风声，落点稳稳地踩在四十九米线上。

　　裁判员举旗道：“四十九米！”

　　这个成绩超过了范国强，暂列全营第一。

　　刘浩南紧随其后，他爆发力强，助跑的速度比沈砚快了不少，转体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手臂甩出去的瞬间能听到衣袖带风的声响。

　　手榴弹飞得又高又远，落地时砸出一个小坑，裁判员测量后报出“四十六米”。

　　刘浩南撇了撇嘴，显然不太满意，但四十六米已经是稳稳的优秀线了。

　　周墨投了四十二米，赵胜和李强都在四十米上下，虽然不如尖子亮眼，但放在新兵里也已经是中等水平了。

　　苏晓宇最后一个上场，最终投了三十八米线上。

　　最后，轮到王援朝。

　　他从托盘里拿起一枚手榴弹，走到助跑起点的白线前，站定。

　　整个投弹训练场忽然安静了下来。

　　三连的人安静是习惯性的，知道王哥又要开始秀了。

　　但一连和二连的人安静，是因为他们虽然已经被打击了无数次，却还是忍不住想看看，这个怪物在投弹上又能玩出什么花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