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王哥又双叒拿第一了！全连：习惯了，没拿第一才是新闻

　　王援朝左脚向前迈出第一步。

　　他的助跑不是那种爆发式的冲刺，而是一种节奏感极强的、每一步都精准到厘米的加速。

　　七步之后，他的速度达到峰值，左脚踩在投掷线前最后一寸的位置，身体猛然转体，送胯的力量从腰腹传导到肩膀，再从肩膀传导到手臂，整个人像一根被拧紧又猛然释放的弹簧。

　　手榴弹脱手而出的瞬间，空气中响起一道尖锐的破风声。

　　弹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又高又远的弧线，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拽着，一路越过四十米线、五十米线，还在往前飞。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颗手榴弹的轨迹移动，脖子越仰越高，嘴巴越张越大。

　　手榴弹落地，砸在六十五米线上的时候弹了一下，骨碌碌往前滚了小半米，最终停在了六十五米出头的位置。

　　弹着点稳稳地落在有效杀伤区的中心范围内，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裁判员举着测距仪愣了好一会儿，才报出成绩：“六十五米！”

　　这个成绩报出来的瞬间，全营安静了至少五秒钟。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风都好像停了一下。

　　然后，三连的队列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克制的、但怎么都压不住的低呼和掌声。

　　范国强站在二连的队列里，表情从震惊到无奈再到麻木，最后变得平静。

　　他扭头看了一眼陆川，陆川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耸了耸肩，动作出奇地一致。

　　“六十五米，破全团纪录了。”

　　考官在成绩册上记录的时候，笔尖都在微微发颤，“全团新兵投弹纪录之前是五十八米，保持了五年，你给破了七米。”

　　王援朝点了点头，转身走回队列。

　　回到三班队伍中，冯满仓第一个凑上来，胖脸上写满了崇拜，“王哥，你胳膊上是不是装了弹簧？”

　　“没有。”王援朝活动了一下手腕，“就是平时多练了练。”

　　“多练了练？”刘浩南的表情像是在说“你管那叫多练了练”，“你平时练投弹的时候往胳膊上绑沙袋的事儿，你是不是以为没人看见？”

　　“你看见了？”王援朝反问。

　　“我……”刘浩南张了张嘴，最后无力地挥了挥手，“算了，跟你说话我脑子疼。”

　　接下来的考核进入收官阶段。

　　战术基础动作、内务卫生、条令条例理论考试等科目依次进行，王援朝的各项成绩始终稳稳地挂在榜首。

　　战术匍匐他拿第一，内务检查他拿第一，条令考试他拿第一，甚至连卫生救护这种偏理论的科目，他给模拟伤员包扎的手法熟练得让考官以为他是卫生队派来的卧底。

　　全营新兵已经从震惊进化到了习以为常的境界。

　　王援朝拿第一不是新闻，王援朝没拿第一才是新闻。

　　好在老天爷还算给面子，没有发生这种违背物理定律的事情。

　　结业考核最后一项是队列会操，三个连轮流上场，评委席上坐着团长周立军和几位参谋。

　　这个项目是集体项目，比的是整齐度和精气神，个人的光芒再耀眼也要融入到集体中去。

　　三连上场的时候，王援朝作为三班排头，步伐稳健、摆臂精准、转体利落，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从队列条令里抠出来的一样。

　　三班整体的整齐度也比三个月前上了不止一个台阶，从齐步走到正步走再到跑步走，方阵的衔接流畅得像是同一个人在动。

　　周立军坐在评委席上，看着三连的队列，微微点头。

　　旁边的李国庆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周立军笑了一声，回了句“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李国庆说的是谁。

　　三个月前那个在器材室后面抓抽烟新兵的中午，他就注意到王援朝了。

　　当时他只觉得这小子军姿站得不错，没想到三个月下来，这兵不光军姿站得好，体能、射击、投弹，样样都拔尖。

　　“这兵，能进侦察连。”

　　周立军放下手里的评分表，说道。

　　

　　傍晚，三班的营房里弥漫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松弛感。

　　冯满仓仰面躺在床铺上，两条胳膊摊开，像一只翻了个儿的甲壳虫。

　　他盯着上铺的床板发了足足三分钟的呆，忽然冒出一句话，

　　“兄弟们，准备下连了，你们都想分配到哪个连啊？”

　　“我想去侦察连。”周墨第一个坐起来，眼睛亮得跟装了灯泡似的，“我打听过了，侦察连是咱们团最牛的连队，装备最好，训练最狠，出来的兵个个都是尖子。”

　　“就你？”刘浩南靠在床头，翘着二郎腿，“上次战术匍匐你屁股撅得比靶子还高，侦察连要你干什么？当路标？”

　　周墨气得抄起枕头就砸了过去，刘浩南一偏头躲过，枕头砸在了正在整理内务的苏晓宇后背上。

　　苏晓宇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把枕头捡起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在了刘浩南脸上。

　　“你俩打架别误伤群众。”

　　刘浩南从枕头底下挣扎出来，指着苏晓宇对周墨说道：“看到没有，这才是狠人，你学着点。”

　　“别打岔。”周墨把自己的枕头抢回来，重新盘腿坐好，“王哥，你想去哪儿？”

　　王援朝正在用抹布擦自己的胶鞋，听到周墨的问题，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表情认真地思考了两秒钟。

　　“我吧，”他开口道，“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去侦察连。”

　　“要是出了意外的话——”

　　“那肯定是意外先出意外了。”

　　营房里安静了整整两秒钟。

　　然后刘浩南率先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不是……王哥，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你这脸不红心不跳的，合着去侦察连在你眼里就跟去食堂吃饭一样理所当然？”

　　王援朝转过身看着刘浩南，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看，射击我是一百环，投弹我是六十五米，五公里我跑了十三分多，引体向上我拉了一百个——”

　　“停停停！”周墨双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忍受某种精神攻击，“够了够了，我们已经知道你全科目第一了，不用再复习一遍，你再说下去我今晚又睡不着了。”

　　“你睡不着是因为你老琢磨怎么跟刘浩南抬杠。”苏晓宇在旁边说道。

　　“你怎么老帮刘浩南说话？”

　　“我没有帮谁说话，我只是陈述事实。”

　　冯满仓从床铺上坐起来，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咧嘴笑道：

　　“王哥这话没毛病。”

　　“你们想啊，侦察连要是不收王哥，那他们准备收谁？”

　　“收我吗？”

　　“我投弹刚及格，射击勉强上靶，人家侦察连又不是开养猪场的。”

　　“胖子你对自己定位还挺精准。”刘浩南竖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