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全科兵王诞生

　　“那可不，”冯满仓拍了拍肚子，“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所以我已经想好了，我就去炊事班，给大伙儿做饭。”

　　“你们不管分到哪个连，饭总得吃吧？”

　　“到时候你们在训练场上冲锋陷阵，我在灶台前给你们保障后勤，一样的。”

　　“胖子，”刘浩南收了嬉皮笑脸的表情，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冲你这觉悟，以后你要是真进了炊事班，咱们三班的人去你那儿打饭，肉菜必须翻倍。”

　　“翻倍！”冯满仓把胸脯拍得咚咚响。

　　“还要有宵夜。”周墨补充。

　　“管够！”

　　苏晓宇举手，“米饭能不能多打一勺？”

　　“两勺都行！”

　　王援朝靠在窗边，看着冯满仓那张写满认真的圆脸，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三个月前，这小子来当兵的理由是部队管饱。

　　三个月后，他想去炊事班的理由变成了让战友们吃好。

　　这种变化，大概就叫成长吧。

　　刘浩南看着一直沉默的沈砚，问道：“老沈，你想去哪儿？你也想去侦察连？”

　　沈砚抬起头，然后说道：“废话。”

　　第二天一早，新兵结业典礼在团部大操场举行。

　　八点整，三个新兵连的三百来号人已经整整齐齐地列队在操场上。

　　主席台上方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台前整齐地码着证书、奖章和红绸扎成的大红花。

　　扩音喇叭里播放着雄壮的军乐，旋律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团长周立军走到主席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三百多张被三个月风雨磨去了稚气的脸。

　　“稍息。”

　　周立军没有拿讲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开口说道：

　　“三个月前，你们站在这个地方的时候，军装穿得歪歪扭扭。”

　　“扣子系错的，帽子戴反的，站军姿不到十分钟就晕倒的，什么样的都有。”

　　“三个月后的今天，你们站在这里，队列整齐、军容严整。”

　　“没有人当逃兵，没有人掉队。”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了半度，“但这只是开始。”

　　“今天之后，你们会下到各个连队，成为真正的战斗员。”

　　“不管分到哪个岗位，都给我记住了，你的脊梁骨，是这三个月给你撑起来的。”

　　“到了新连队，别给老子丢人。”

　　“是！”

　　三百来号人的吼声在操场上空炸开。

　　周立军退后一步，参谋长李国庆走到台前，手里拿着花名册。

　　“下面宣布本次新兵结业考核成绩。”

　　李国庆先公布了综合成绩评定前十名的名单。

　　每念到一个名字，队列里就有一个身影跑步出列，在主席台一侧列队站好。

　　“第一名——三连三排三班，王援朝。”

　　王援朝跑到主席台前，立定、转体、敬礼，整套动作干净利落。

　　李国庆把王援朝的各项成绩逐一宣读完毕，然后翻开成绩汇总表上的一页，目光在上面停了停，才抬起头来，朗声说道：

　　“下面宣布一项特别表彰。”

　　操场上原本就安静的气氛又紧了几分。

　　特别表彰？

　　在场的很多新兵甚至带兵班长都没听说过，新兵结业考核还有特别表彰这一项。

　　“经团党委研究决定，授予新兵王援朝同志‘全科训练标兵’荣誉称号，记团嘉奖一次。”

　　全科训练标兵。

　　队列中很多人的眼神里都翻起了波澜。

　　在场的都是当兵的，谁不知道“全科训练标兵”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单项第一，不是几项优秀，而是所有科目、每一个项目、每一项考核，全部断层式领先。

　　射击要准，体能要强，投弹要远，战术要快，内务要精，队列要正，条令要熟，救护要细。

　　八个大项，几十个小项，哪一个都不能有短板。

　　往年新兵结业，能在两三个科目上拿第一就已经是尖子了，能拿四五个第一的那是凤毛麟角。

　　至于全科目第一，在场的老兵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部队待了好几年，也从没见过有人能把“全科训练标兵”这块牌子扛回去。

　　三连的队列里，张弛嘴唇抿得紧紧的，但他的下巴微微扬起，眼眶有一瞬间的发红。

　　三排长陈峰站在队伍侧面，背着手，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今天站得格外直，直得肩胛骨都快贴到一起了。

　　陆川看着台上那道笔挺的身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在心里把自己和王援朝的差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然后得出了一个不算意外但依然让他胸口发闷的结论：

　　这不是差距的问题，这是维度的不同。

　　大家虽然都已经知晓结果，但此刻听到，还是忍不住震惊。

　　全科第一，这是人能做到的？

　　李国庆放下成绩汇总表，周立军从桌上拿起烫金的荣誉证书和一枚闪闪发亮的奖章，走到王援朝面前。

　　王援朝双手接过，敬礼。

　　周立军回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道：“王援朝，你知道全科训练标兵有多难拿吗？”

　　“报告团长，知道。”

　　“不，你不知道。”

　　周立军摇了摇头，声音提到最高。

　　“咱们团建团以来，四十年，你是第三个拿到这个称号的新兵。”

　　“上一个拿到的人，现在已经是师里的参谋长了。”

　　台下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四十年，第三个。

　　这个数字比任何形容词都更有分量。

　　周立军伸出手，拍了拍王援朝的肩膀，“你明白这称号的含金量了吗？”

　　“到了新连队，继续保持，可别掉链子了！”

　　“是！”

结业典礼刚结束，各连连长已经拿着花名册站到了队伍最前方。

　　“全体都有——稍息！”

　　参谋长李国庆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出，“下面开始分配下连，三个新兵连同时进行，念到名字的同志，直接到指定位置列队集合！”

　　操场一侧，早已竖起几块半人高的木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各个接收单位的名称。

　　团直属侦察连、一营一连、一营二连、通信连、工兵排、汽修班、炊事班。

　　三个连长几乎同时打开花名册，开始念名字。

　　“蒋孝化！一营一连！”

　　“申图！一营二连！”

　　“陆川！团直属侦察连！”

　　“……”

　　被念到名字的新兵一个个拎着行李从队列里跑出来，在操场上穿梭着寻找自己的新归宿。

　　三排的队列里，三班的人站得笔直，耳朵却都竖得老高。

　　王建平翻到花名册第三页，“周墨——一营三连！”

　　周墨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整个柠檬。

　　他深吸一口气，拎起背包，用一种奔赴刑场的悲壮步伐跑出了队列。

　　经过王援朝身边的时候，他飞快地挤出一句话，“王哥，回头来我们连串门，带点好吃的。”

　　“周墨！跑快点！磨蹭什么！”

　　王建平的吼声追着他的后脑勺砸过来。

　　周墨立刻加速。

　　“苏晓宇,通信连！”

　　苏晓宇愣了一下，然后抱起自己的行李，步伐比周墨轻快了不少。

　　“冯满仓一连！”

　　赵胜被分到了一营一连，李强去了二营四连。

　　王建平的花名册翻到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三班剩下的三个人身上。

　　“王援朝——团直属侦察连！”

　　“沈砚——团直属侦察连！”

　　“刘浩南——团直属侦察连！”

　　三人同时迈出队列，来到团直属侦察连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