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坐装甲车报到是什么体验？尾椎骨都快颠碎了

　　所有新兵分配完毕后，各连来接收新兵的士官开始整队带走各自的兵。

　　其他连队的新兵背着背包列队步行离开操场，脚步声在操场上渐渐远去。

　　侦察连这边，一个中等身材的老兵大步走过来，在十八个新兵面前站定。

　　“侦察连的，跟我上车。”

　　他转身朝操场外侧一指。

　　一辆涂着迷彩绿的装甲运兵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在了操场边的砂石路上，宽大的轮胎压得地面的碎石子陷下去一截，车身上沾着半干的泥浆，显然刚从训练场上下来没多久。

　　后车厢的铁门敞开着，一个同样穿着作训服的驾驶员从驾驶舱探出头，朝这边看着。

　　刘浩南瞪大了眼，小声嘀咕道：“坐装甲车去连队？这待遇……”

　　“走了，别磨蹭。”老兵头也不回。

　　十八个新兵拎着行李爬进后车厢。

　　车厢里没有座椅，只有两条靠壁的长条铁板凳，车厢壁上挂着一排钢盔，随着车身的晃动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装甲车发动了。

　　柴油引擎低沉的轰鸣声灌进车厢，震得铁板凳都跟着嗡嗡响。

　　车身一颠，碾过操场边的排水沟，拐上营区主干道。

　　透过车厢后部敞开的小窗口，能看见操场越来越远，连部楼的红砖墙从窗口缓缓滑过，然后是那排刷了白灰的士兵宿舍，再然后是一段两边长满白杨的土路。

　　刘浩南坐在铁板凳上，双手紧紧抓着屁股底下的边缘，脸色有些发白。

　　装甲车的减震约等于没有，每一个坑洼都忠实地传递到他的尾椎骨上。

　　“王哥，”他咬牙压低声音，“这装甲车平时就是给侦察连代步的？”

　　“想得美。”

　　王援朝靠在车厢壁上，身体随着颠簸自然地晃动，“这车是训练用的，平时你想坐都得自己跑着追。”

　　“今天是来咱们回营，给个下马威，让你提前感受一下什么叫侦察连的日常。”

　　“这算什么下马威？”

　　“你等会儿下车就知道了。”

　　装甲车拐了个急弯，车里的新兵齐刷刷往一侧倒过去，钢盔在车厢壁上撞出一串咣当咣当的响声。

　　有人骂了一句脏话，被淹没在引擎的轰鸣里。

　　大约十分钟后，车速慢了下来，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刹车声，装甲车停稳了。

　　后车厢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拉开，白净老兵的脸出现在门口。

　　“下车，拿行李。”

　　十八个新兵连滚带爬地从车厢里跳下来，脚底板踩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不少人腿肚子还在打颤。

　　刘浩南扶着车厢壁缓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才有余力打量四周。

　　装甲车停在一个大院子里，正面是一栋两层的老式营房，红砖墙，绿窗框，墙壁上爬着半枯的爬山虎。

　　营房旁边戳着一扇刷着军绿色油漆的铁栅栏门，门柱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子，上面写着“团直属侦察连”五个大字。

　　铁栅栏门外面是一条笔直的水泥路，路两侧是两排高大的白杨树。

　　但真正让刘浩南倒吸一口凉气的，是营房后面那片训练场。

　　四百米障碍训练场上的高墙比普通连队的高了至少半米，低桩铁丝网下面的泥潭比普通连队的宽了一倍，泥浆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攀登楼上垂下好几根绳索，有麻绳也有尼龙绳，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训练场上还有老兵正在加练，扛着一根比大腿还粗的圆木在跑道上一圈一圈地跑，后背的作训服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

　　刘浩南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人待的地方？”

　　“现在是了。”

　　带队老兵语气平淡道。

　　营房门口的台阶上，已经站着几个人。

　　正中间的那个虎背熊腰，肩膀宽得像是用砖头砌出来的，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眼睛异常锐利。

　　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三个老兵，个个站得笔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刚下车的十八个新兵身上。

　　带队老兵快步走过去，在那人面前立正敬礼。

　　“连长同志，侦察连新兵带到，一共十八人，请指示！”

　　连长回礼，目光越过他，扫向十八个新兵。

　　“列队。”

　　不到十秒钟就把十八个人整成了两列横队。

　　刚在装甲车上颠得七荤八素的新兵们站得歪歪扭扭，有几个还在偷偷揉被钢盔撞疼的脑门。

　　连长迈步走下台阶，脚底板砸在水泥地上咚咚响。

　　他走到队伍正前方，背着手站定，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停留两秒。

　　“都站好了。”

　　“我叫熊武，侦察连连长。”

　　“从现在开始，你们归我管。”

　　“侦察连是什么地方，你们在新兵连应该都听过。”

　　“全团最苦、最累、最狠的连队，没有之一。”

　　“别的连队跑五公里，我们跑十公里。”

　　“别的连队打靶打一百米，我们打三百米。”

　　“别的连队练体能练到熄灯，我们练到半夜，甚至天亮。”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不过你们也别太紧张。”

　　“侦察连的规矩其实很简单，能者上，庸者下。”

　　“季度考核不合格的，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不废话。”

　　这句话一出来，十八个新兵的表情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只有王援朝，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前世在侦察连待了十几年，这种下马威的话他自己都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

　　熊武的目光扫到王援朝脸上的时候，多停了一秒。

　　新兵结业考核全科第一、四项破纪录的成绩，他当然知道。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目光，侧身朝台阶上的几个老兵一扬手。

　　“开始分班。念到名字的出列，跟班长走。”

　　九个班长站成一排，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身上那股精气神如出一辙，犹如九把开过刃的刺刀。

　　熊武接过一排排长递过来的花名册，翻开。

　　“下面宣布分班名单。”

　　“一排一班——陆川。”

　　一个肩膀宽阔、额头上有道旧疤痕的班长往前迈了一步，目光锁住从队列里跑出来的陆川，上示意他站到自己身后。

　　“一排二班——王援朝、沈砚、刘浩南。”

　　之前接兵的那个老兵往前迈了一步，朝三人点了点头。

　　“一排三班——范国强。”

　　“……”

　　分晚班，熊武合上花名册，“各班带回。”

　　“是！”九个班长齐声应道。

　　梁潇转过身，朝王援朝三人招了招手。

　　“二班的，跟我走。”

　　三人拎起行李跟上。

　　梁潇没有直接往营房里走，而是带着他们沿着营房前的水泥路绕了一圈，朝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刘浩南心里一紧，心想不会刚放下行李就要开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