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王援朝：我先走了，记得周末扫厕所

　　老周的步幅最大，但步频偏低，上坡路段优势大，下坡路段反而会拖节奏。

　　朱大壮的耐力最强，但跑步姿态偏僵硬，遇到急弯会下意识降速。

　　萧兵综合能力均衡，几乎没有短板，但也没有特别突出的长项。

　　小马的路线选择最聪明，总能在最短的路径上找到最好的落脚点，但他的体能上限明显不如其他三人。

　　王援朝嘴角微微勾起，他已经知道该怎么跑了。

　　一公里半。

　　老兵们的配速依然很快，但萧兵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新兵并没有被甩开太多。

　　沈砚和刘浩南确实被拉开了将近五十米，但王援朝始终稳稳地跑在中间的位置，和四人之间的距离既没有缩短也没有拉大，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拴住了一样。

　　“这小子不简单。”老周喘着气说道。

　　“别管他。”萧兵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保持配速，后半程再发力。”

　　此时，后方的何勇正按自己的节奏跑着，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前方，脚步猛地顿了一下。

　　那个新兵居然还跟在萧兵他们后面？

　　不对，不只是跟着。

　　何勇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那新兵的呼吸节奏稳得不像话，步伐也轻快。

　　他在侦察连待了四年，一眼就能看出什么叫游刃有余。

　　此刻王援朝的状态，就是游刃有余。

　　“有点东西啊。”何勇自言自语道，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靠近点看个清楚。

　　几个老兵也注意到了异常。

　　三班的赵国成本来正闷头跑着，听见何勇的嘀咕，抬头往前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新兵什么来头？”

　　“二班的，叫王援朝。”何勇舔了舔嘴唇，“掰手腕赢了萧兵和老周的那个。”

　　“就是他？”

　　赵国成眼睛一瞪，二话不说就加快了步频。

　　他在全连负重越野排名第四，上次季度考核就输给了老周两秒，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

　　今天看老周在前面跟新兵较劲，他这好胜心蹭地就上来了。

　　“老赵，你干嘛？”何勇喊了一声。

　　“追上去看看！”赵国成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话，步频越拉越快。

　　何勇骂了一声，脚下却也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两人的突然加速引起了连锁反应。

　　四班、五班的几个尖子兵看见前面的动静，以为前面在搞什么加练，谁也不肯落后，纷纷加快了配速。

　　一时间，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开始出现分化，自认为有点实力的老兵全部脱离了原有节奏，朝前方的战团追了过去。

　　而那些刚下连的新兵们可就惨了。

　　他们本来跑得就很勉强，好不容易跟上大部队的节奏，结果前面的老兵突然开始加速，整个队伍的配速硬生生被拉高了一截。

　　新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咬牙跟上也不是，掉队也不是，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追。

　　“什么情况啊这是？”一个新兵哭丧着脸，“怎么突然跑这么快了？”

　　“前面好像在比试……”

　　“我听老兵说二班那几个在跟新兵较劲……”

　　“他们较劲关我们什么事啊！”

　　“别废话了，快跑！掉队了回去加练！”

　　一时间，西山训练道上尘土飞扬。

　　老兵尖子们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往前猛冲，新兵们在后面咬着牙苦苦支撑，整个侦察连的负重五公里训练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场全连竞速赛。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稳稳地缀在萧兵四人身后，保持着两米左右的距离。

　　萧兵没注意到身后的连锁反应，他正准备再提一次速，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那是鞋底踩在砂土路上特有的沙沙声，频率不快但异常均匀。

　　王援朝的身影从后方稳稳地追了上来。

　　他的步伐不急不躁，呼吸平稳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背了一包棉花。

　　他追上老兵四人之后，没有立刻超过去，而是就这么跟在后面，保持着两米左右的距离。

　　“你……”

　　老周扭头看了他一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跑了这么多年的负重越野，从来没见过有新兵在负重五公里的前半程还能这么轻松。

　　从王援朝的呼吸频率到他的面部表情到他的跑步姿态，每一处细节都在告诉他，这个新兵根本没有被他们的节奏带乱。

　　萧兵的心沉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喊道：“加快！”

　　朱大壮低吼一声，再次提速。

　　他的步频拉到了一个近乎冲刺的水平，老周和小马也跟着发力。

　　但不管他们怎么加速，身后那道均匀的脚步声始终稳稳地缀在后面，怎么都甩不掉。

　　那道脚步声不急不缓，不紧不慢，像是一个精准到毫秒的节拍器。

　　萧兵的后背开始冒冷汗。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

　　以前他们用这招对付新兵，新兵要么咬牙跟上然后半程崩盘，要么直接放弃在后面慢慢磨蹭。

　　从来没有人能这样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既不掉队也不超过去。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拴住了一样。

　　更让萧兵心惊的是，他的余光瞥见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好几个人。

　　何勇追上来了，赵国成追上来了，还有四班的两个尖子也追上来了。

　　这些平时在全连负重越野排名前列的老兵，一个接一个地加入了前方的战团，显然是被王援朝的表现勾起了好胜心。

　　他们不认识王援朝，但他们都认识萧兵、老周和朱大壮。

　　这三个可是全连负重越野前五的狠角色。

　　一个新兵能跟他们跑得不落下风，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老兵们的默契不需要语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够了。

　　追上去，别让一个新兵抢了风头。

　　两公里半，折返点到了。

　　折返点设在西山训练道的半山腰，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面插着一面小红旗。

　　萧兵四人绕过红旗，开始往回跑。

　　朱大壮在转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显然是体力消耗过大的信号。

　　何勇和赵国成紧随其后，动作虽然还算利索，但呼吸已经明显粗重起来。

　　萧兵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他比谁都清楚，后半程才是真正的考验。

　　五公里负重，前半程拼的是爆发力和肺活量，后半程拼的是耐力和意志力。

　　而王援朝刚才那副轻松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把爆发力用完的人。

　　果然，刚过折返点不到三百米，王援朝的脚步声变近了。

　　从两米变成了一米，变成了半步。

　　然后，王援朝从容不迫地从老兵中间穿了过去。

　　“副班长，我先走了，记得周末扫厕所的事啊。”

　　话音落下，王援朝的脚步陡然加快。

　　从四分配速提到三分半，再提到三分。

　　萧兵瞪大了眼睛，朱大壮的嘴巴张了张但什么都没说出来，老周的脚步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小马看着那道渐渐拉远的背影，心里唯一的念头是：

　　这装的是棉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