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不小心就跑快了

　　何勇和赵国成也被这一幕震住了。

　　他俩本来已经快要追上来了，正憋着劲准备在最后两公里发力反超，结果眼睁睁看着王援朝突然就开始加速往前跑。

　　“我操……”何勇嘴里只蹦出这两个字。

　　赵国成不信邪，咬着牙又提了一把速，试图跟上王援朝的节奏。

　　但他坚持了不到三百米就感觉肺里像着了火，双腿像灌了水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在土路的弯道处消失不见。

　　“这他妈是人吗？”

　　赵国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三公里半。

　　王援朝的背影已经变成了前方土路上的一个小点。

　　四公里。

　　老兵们已经看不见王援朝的身影了。

　　萧兵的呼吸越来越粗，腿越来越沉。

　　他从来没有在负重越野的后半程被一个新兵甩开这么远。

　　而此刻的王援朝，正在追上前方另一个跑者的身影。

　　那是一班的老兵，叫郑强，是全连公认的负重越野之王，去年全团负重五公里比武拿了第二名。

　　今天他也在跑负重越野，不过他没参与萧兵的赌局，只是按自己的节奏在跑。

　　郑强跑在他前面大约五十米的位置。

　　王援朝追上他的时候，郑强正在调整呼吸，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王援朝从他身边超过去的时候，甚至还朝他点了点头。

　　“老兵好。”

　　郑强的脚步顿了一下，“你……”

　　他在王援朝的脸上没有看到任何力竭的迹象。

　　一个跑了四公里负重越野的新兵，脸不红气不喘，还跟他打招呼？

　　然后更让郑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王援朝在超过他之后，居然开始冲刺了。

　　他的步频拉到了一个近乎百米冲刺的水平，背囊在背上颠得砰砰响，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沿着土路直射而下。

　　郑强看着那道背影越跑越远，心里唯一的念头是：

　　我产生幻觉了？

　　谁跟我说话？

　　营区大门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门口站着的哨兵看见他冲过来，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冲线的那一刻，熊武手里的秒表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秒表上的数字，然后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负重五公里越野，十六分十八秒。”

　　他把秒表翻过来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抬头看向王援朝。

　　十六分十八秒。

　　这个成绩，比侦察连的负重五公里历史最好成绩快了将近四十秒。而创造之前那个成绩的人是熊武自己，三年前的事了。

　　熊武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看秒表，又抬头看看王援朝，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憋出三个字，“好小子！”

　　王援朝立正站好，呼吸渐趋平稳。

　　“报告连长，今天状态不错，一不小心就跑快了。”

　　“一不小心？”

　　熊武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你这个一不小心，把咱们连保持了三年多的纪录给踩了。”

　　又过了将近一分钟，第二个冲过终点的人才出现。

　　是一班的郑强。

　　他冲过终点的时候，看见王援朝坐在台阶上，忍不住问道：

　　“你……你跑了多少？”

　　“十六分多。”王援朝如实回答。

　　郑强的脸色变了又变，喉结滚动了半天。

　　“你这个新人，真是个怪物。”

　　紧接着，朱大壮、萧兵、何勇等人接二连三的冲过了终点。

　　何勇弯着腰撑住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抬头看到王援朝时眼神复杂。

　　他和赵国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震惊！

　　王援朝朝萧兵他们招了招手，笑得很友好。

　　萧兵的嘴角抽了好几下，脑子里乱成一团。

　　输了。

　　又输了。

　　掰手腕输了，负重越野也输了。

　　而且这次输得比上次还惨。

　　上次好歹只有两个人输，这次四个老兵一起上，全输了。

　　不，不止四个，何勇和赵国成也追了上来，等于半个连的老兵尖子都被一个新兵给碾压了。

　　熊武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秒表记录，眉头忽然一挑。

　　不只是王援朝一个人的成绩好。

　　他翻着秒表上记录的成绩，发现今天全连的整体成绩普遍比平时快了一截。

　　萧兵平时的负重五公里在二十二分钟上下，今天跑了二十一分半。

　　何勇、赵国成也都比平时快了将近半分钟。

　　就连那些平时勉强及格的兵，今天居然也跑进了二十五分钟以内。

　　全连平均成绩，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分钟。

　　熊武抬起头，目光落在台阶上那个正悠哉悠哉喝水的王援朝身上。

　　这小子一个人的超常发挥把整个连队的配速都带了上去。

　　老兵们在追他，新兵们在追老兵，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觉间突破了自己的极限。

　　侦察连的兵就是这样，一个比一个不服输。

　　只要有人在前面领跑，后面的人宁可跑断腿也要追上去。

　　熊武深吸一口气，他很清楚，这件事意义重大。

　　“萧兵。”

　　“到！”萧兵撑着膝盖直起腰，气喘吁吁地应了一声。

　　“你们几个刚才在跑道上聊得挺热闹，聊什么呢？”

　　萧兵的表情僵了一下，“报告连长，没聊什么，就是……就是交流一下跑步心得。”

　　“交流跑步心得？”熊武挑了挑眉，“那交流出什么结果了？”

　　“交流出……”萧兵咬了咬牙，“交流出周末全连厕所卫生归我们班了。”

　　熊武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他拍了拍萧兵的肩膀，“行，有觉悟。”

　　“那周末的厕所就交给你们班了，记得刷干净，我会检查。”

　　“是……”萧兵脸色苦涩。

　　熊武收起秒表，扫了一眼全连，挥了挥手。

　　“行了，先去吃早饭，今天食堂的馒头蒸得不错。”

　　萧兵撑着膝盖直起腰，然后和旁边的老周对视了一眼。

　　老周朝他点了点头。

　　“小子。”萧兵冲着王援朝叫了一声。

　　“你赢了我，我愿赌服输。”

　　“这个周，你的袜子算我的。”

　　老周在旁边开口道：“还有我。”

　　朱大壮举手，“还有我。”

　　小马也说道：“虽然从概率学角度我应该拒绝承认这个结果，但从赌约角度，我也认，加我一个。”

　　四人齐声道：“不过周末扫厕所，你得帮忙。”

　　王援朝笑着说道：“成交。”

　　刘浩南从地上爬起来，拽着沈砚也挤了过来，“还有我们的呢！”

　　“你们又没参与赌约。”萧兵斜眼看他，“就算参与了，也是你俩输。”

　　“那怎么能算我们输，我们跟老王是一伙的。”刘浩南胡搅蛮缠。

　　萧兵轻笑一声，“等你赢了我们再说。”

　　何勇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咂了咂嘴，“这新兵，有两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