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管这叫侥幸？

　　第二天上午，障碍训练场。

　　熊武站在跑道起点，手里拿着秒表和花名册。

　　“今天的训练内容，四百米障碍全程跑，两人一组，计时考核。”

　　他的目光在全连扫了一圈，“昨天各班长带你们逐项熟悉了障碍要领，今天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新兵第一次跑全程，我不要求你们跑出多好的成绩，但动作必须标准，安全第一。”

　　“第一组，萧兵，王援朝，准备！”

　　队列里，刘浩南用胳膊肘捅了捅沈砚，压低声音道：“来了来了，又来了。”

　　沈砚没说话，但他的目光紧紧锁在了跑道起点。

　　萧兵走到起跑线前，活动了一下脚腕，转头看向王援朝，“准备好了没？”

　　“准备好了。”王援朝在他旁边的起跑线上站定。

　　“行。”萧兵笑了笑，“让我看看你全程跑起来什么水平。”

　　“预备——跑！”

　　两人同时冲了出去。

　　萧兵的起步速度很快，但他的快不是蛮干，而是一种带着节奏感的稳健。

　　跑障碍场跑了五年，他对每一个障碍之间的距离、每一个拐弯的角度都烂熟于心，每一步都踩在最省力的节点上。

　　但王援朝更快。

　　他的起步速度几乎达到了短跑冲刺的水平，在到达第一个障碍之前就已经领先了萧兵两个身位。

　　高墙，翻过。

　　动作和昨天一模一样，甚至连蹬墙的节奏都没有任何调整，完全不减速。

　　低桩网，钻过。

　　泥浆飞溅，他的身体贴着泥面飞速前移，二十米的距离用了不到老兵平均时间的三分之二。

　　独木桥，二十五厘米宽的桥面上，他的步伐快得像走平地，五米的距离瞬间通过。

　　萧兵在独木桥上的时候，看到王援朝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了绳索攀爬架的方向。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感。

　　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在侦察连待了五年，障碍训练跑了几千遍，对手换了一茬又一茬，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在前半程就把他甩开这么远了。

　　他咬紧牙关，加快节奏，翻过独木桥，跳下壕沟，爬上绳索。

　　但王援朝的节奏更快。

　　最后一百米，王援朝冲过终点线的瞬间，熊武按下了秒表。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沉默了好几秒。

　　“一分四十二秒。”

　　这个成绩一出来，正在候场的几个老兵同时抬起了头。

　　全连四百米障碍的最高纪录是一分四十八秒，保持了将近两年。

　　王援朝上来就给破了好几秒？

　　萧兵随后冲过终点，成绩一分五十一秒。

　　这个成绩放在平时已经是全连前三的水平了，但现在，他只是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援朝站在终点线旁边，呼吸也有些急促，额头上挂着汗珠，但状态明显比萧兵好得多。

　　“你……”

　　萧兵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来，盯着王援朝看了半天，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两个字，“你狠。”

　　语气里没有不服气，没有恼羞成怒，只有一种被刷新了认知之后的、带着几分佩服几分无奈几分认命的感叹。

　　王援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了一声，“侥幸侥幸。”

　　“你管这叫侥幸？”

　　萧兵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侥幸都能破全连纪录，那你要是不侥幸呢？”

　　正说着，王援朝脑海中突然响起那道熟悉的机械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在负重越野及障碍训练中表现优异，触发隐藏成就“侦察兵的门槛”，奖励已发放！

　　获得技能：浪里白条（宿主在水中将获得远超常人的水性感知与身体控制力，耐力消耗降低百分之四十，水下憋气时间翻倍，水流方向辨识精准度显著提升，武装泅渡及潜水作业如鱼得水）

　　王援朝看着技能描述，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浪里白条？

　　这名字起得够形象的。

　　武装泅渡正好是侦察连的核心科目之一，有了这个技能，泅渡训练应该能轻松不少。

　　萧兵这几天过得相当充实。

　　白天训练，晚上给王援朝打洗脚水，睡前还得把王援朝的袜子搓干净晾好。

　　是他带的头跟王援朝比试，所有赌约他全都一人揽下了。

　　老周看不过去，帮着他一起搓了一回，结果被小马撞见。

　　小马用一种学术研究的口吻评价道：“从社会学角度看，你们俩这是在用体力劳动对冲心理创伤，属于典型的补偿性行为。”

　　“你再说一句，你也过来给我搓。”老周头也不抬。

　　小马立刻闭嘴，转身就走。

　　接连吃瘪了几次，几名老兵也消停了，好几天都没有再跟王援朝提比试。

　　就连其他班有想法的老兵，也是望而却步，把心里那点悸动按捺了下去。

　　但老兵们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上午，侦察连的训练科目是行进间运动射击。

　　靶场上的布置和平时不一样了。射击地线前方五十米到一百五十米的区域内，零零散散地竖着十几个移动胸环靶，靶子装在电动轨道上，左右移动的速度时快时慢，毫无规律。

　　熊武站在射击地线后方，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

　　“行进间运动射击，侦察兵的核心科目之一。规则很简单，从射击地线出发，在五十米纵深范围内自行选择前进路线，自行判断射击时机，十发子弹，打十个移动靶，一个靶子只能打一发。”

　　他停顿了一下，而后又继续说道：“静止靶打得好不算本事，战场上敌人不会站在原地等你瞄。移动中打移动靶，考验的是你们的走位判断、出枪速度和射击稳定性。”

　　“成绩核算标准，八十环及格，八十五环良好，九十环优秀。谁要是低于八十环，今天中午的菜就别想着见肉了。”

　　队列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移动中打移动靶，八十环才及格？新兵连打固定靶，八十五环就能拿优秀了，侦察连打移动靶，八十环才刚摸到及格线？这标准也太离谱了。

　　“都听明白了没有？”熊武提高了声音。

　　“听明白了！”

　　熊武正要下令第一组上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了二班的方向。

　　准确地说，是扫向了站在二班队列里的王援朝。

　　这几天的事情，他一桩一桩全看在眼里。

　　掰手腕，萧兵输了。

　　负重越野，全连的纪录被这个新兵踩在脚下。

　　四百米障碍，又是一个全连纪录。

　　一个新兵，下连才几天，把侦察连的老兵挨个掀翻了一遍。

　　他这个当连长的，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全连的老兵都憋着一股劲呢。

　　好苗子出现在连队里，对其他人来说既是压力也是催化剂，这个道理他懂。

　　想到这里，熊武放下了手里的铁皮喇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