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鹰眼之下，弹无虚发

　　“这几天连里挺热闹啊。”熊武脸上带着笑说道。

　　“掰手腕，新兵赢了。负重越野，新兵破纪录。四百米障碍，又是新兵破纪录。”

　　老兵们的表情各异，有的抿紧嘴唇，有的攥起了拳头，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二班的王援朝。

　　“今儿个怎么没人说话了，都特么成怂蛋了？被一个新兵给干得没脾气了？”

　　熊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挑衅，“今天是运动射击，侦察兵的看家本事。”

　　“有没有人，想跟王援朝比试切磋一下的？”

　　队列里一阵骚动。

　　老兵们互相交换着眼神，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被激起来的躁动。

　　萧兵下意识地看了王援朝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报告！”

　　三班的何勇从队列里跨出一步，站得笔直。

　　“何勇。”熊武看向他，点了点头，“你想比？”

　　“报告连长，我想跟王援朝比一场。”

　　何勇的声音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战意，“运动射击，我平时最好成绩九十一环。”

　　“王援朝在新兵连打过满环不假，可移动靶不是固定靶，靶子在动，人也在动，瞄得准未必打得中。”

　　队列里的骚动变成了低低的议论声。

　　萧兵往前迈了半步，刚要开口，却被旁边的老周拽住了袖子。

　　老周冲他微微摇了摇头，朝王援朝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萧兵顺着老周的目光看过去，王援朝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嘴角甚至微微勾着。

　　“可以。”王援朝也跨出队列，“比比就比比，就当多练一组。”

　　萧兵叹了口气，把到嘴边的劝阻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何勇脸上那股势在必得的劲头，又看了看王援朝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压低声音对老周说道：“唉，我怎么感觉这小子又要放大招了，何勇这小子估计又要被打击了。”

　　“因为这帮人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一个道理。”老周慢悠悠地说道。

　　“什么道理？”

　　“不要跟王援朝比任何东西，比什么输什么。”老周一脸过来人的沧桑，“你看我，已经学会不跟他比了，连擦枪都不跟他比。”

　　“我现在的心态特别好，吃得香，睡得着。”

　　萧兵沉默了两秒，拍了拍老周的肩膀，“你是被打击出经验了。”

　　“那可不。”老周坦然承认。

　　熊武看着何勇和王援朝两人，点了点头，“既然要比，那你们三个先来。”

　　“其他人先看着，正好当示范。”

　　“三个？”何勇愣了一下。

　　“赵国成。”熊武看向三班队列，“你跟何勇是一组的，你们俩一起上。”

　　“你们三班不是一直说运动射击是全连最强的吗？”

　　“今天就当着全连的面，证明一下。”

　　赵国成从队列里走出来，面无表情地站到何勇旁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这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心里就越是在较劲。

　　“我先来。”

　　何勇大步走向射击地线。

　　他装弹、关保险、调整呼吸，走位风格激进灵活，侧身快速移动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条游鱼，在射击区域内穿梭自如，急停的瞬间枪口已经对准了靶子，几乎没有瞄准延迟。

　　砰、砰、砰……

　　十声枪响依次炸开，节奏紧凑得像鼓点。

　　报靶员举旗，通过扩音喇叭大声喊道：“九十四环！”

　　队列里响起一阵低呼。

　　老周在旁边压低声音对萧兵说道：

　　“他这是超常发挥了，平时运动射击稳定在九十到九十二之间，九十四是他最好成绩了。”

　　赵国成接着上场。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然后走到射击地线前。

　　他的射击风格和何勇截然相反，走位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最稳的节点上，急停之后的据枪姿态稳得像一尊雕塑。

　　十发打完，报靶员举旗，“九十三环！”

　　两人退下来，把目光齐齐投向王援朝。

　　何勇把枪往枪架上一放，扬了扬下巴，“该你了。”

　　王援朝走到射击地线前，从军械员手里接过枪。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弹匣和保险，然后抬头看向前方的移动靶场。

　　鹰眼技能在这一刻自动激活。

　　五十米外、八十米外、一百二十米外，每一个移动靶的轨道、速度、运动方向，在他的视野里都清晰得像一幅三维地图。

　　靶子的移动不再是杂乱无章，而是呈现出一种可以被预判的规律。

　　他能看到每个靶子在轨道上的实时位置，能计算出它们下一秒会移动到哪个点，甚至能感知到不同靶子之间的移动节奏差异。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

　　王援朝的走位路线，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老兵们的走位讲究稳健和节奏。

　　但王援朝的走位，又快又直接。

　　侧身、跨步、急停。

　　第一个移动靶出现在五十米外的轨道上，从左向右移动，速度中等。

　　王援朝急停的瞬间枪托已经抵实了肩窝，准星在靶心前方半个身位的位置停住，然后扳机扣动。

　　砰！

　　十环。

　　枪声还没消散，人已经侧身跨出了第二步。

　　第二个靶子在八十米外的轨道上从右向左快速移动，移动速度比第一个快了将近一倍。

　　王援朝的枪口追着靶子的运动轨迹平滑移动，准星和靶心重叠的瞬间——

　　砰！

　　又是十环。

　　第三个靶子、第四个、第五个。

　　王援朝的走位越来越快，但枪口始终保持稳定。

　　他的身体和枪仿佛融为一体，侧身移动的时候枪口指向始终不变，急停的瞬间击发，击发之后立刻移动，中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靶场上只剩下他的脚步声和枪声，节奏快得像一首进行曲。

　　何勇站在队列里，看着王援朝的走位路线，眉头越皱越紧。

　　他练了这么多年运动射击，一眼就能看出王援朝的走位有多精准。

　　每一步都踩在了移动靶轨道的盲区和死角之间，每一个急停点都是瞄准窗口最长、靶子相对速度最低的位置。

　　这要说是巧合，打死他都不信。

　　第六发、第七发、第八发。

　　王援朝的节奏没有丝毫减慢。

　　他的身影在靶场上穿梭，急停、出枪、击发、移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赵国成面无表情地看着，但他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攥成了拳头。

　　他看到王援朝的第八发子弹击中靶心的时候，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