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侦察连老兵：我们到底在带新兵还是陪练？

　　第九发、第十发。

　　最后两枪几乎是连在一起的。

　　王援朝在移动中连续两个急停，枪口微调，扳机扣动，两发子弹间隔不到一秒，分别命中了两个不同方向的移动靶。

　　报靶员举着望远镜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举旗，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一百环……十发全中！”

　　靶场上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熊武站在射击地线后方，低头看着手里的秒表和成绩记录，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王援朝。

　　他故意激将，是想让老兵们把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发泄出来，在训练场上拼一把。

　　何勇打出了个人最好成绩，赵国成也发挥稳定，这已经达到他的预期了。

　　结果王援朝打了一百环。

　　一个新兵，第一次跑运动射击，打了一百环。

　　他当了这么多年侦察连连长，见过的好苗子数都数不过来，但能在新兵期间就把运动射击打成这样的，一个都没有。

　　何勇站在队列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刚才打到九十四环的时候还在想，这个成绩就算是王援朝也得费一番功夫才能追上。

　　结果人家根本不需要追，直接甩了他六环。

　　“服了。”

　　何勇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王援朝面前，伸出手，“你赢了，我何勇心服口服。”

　　王援朝握住他的手，笑道：“侥幸侥幸。”

　　何勇嘴角抽了一下，转头看向赵国成，“老赵，你呢？”

　　赵国成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他走到王援朝面前，也伸出了手，“你厉害。”

　　两人回到队列里，熊武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拿起铁皮喇叭，对着全连喊道：

　　“都看到了？这就是标准。”

　　“一百环的标准。”

　　“你们有一个算一个，以后训练的时候都给我照着这个标杆来。”

　　“行了，其余人继续训练，按顺序上！”

　　王援朝刚回到二班队伍中，萧兵和老周并排走过来，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副班长，你们这是……”王援朝刚开口，萧兵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别说话，让我缓缓。”

　　萧兵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来，“掰手腕输了，负重越野输了，四百米障碍输了，运动射击，虽然我没打，但也知道肯定也输了，而且是碾压那种。”

　　“我现在特别想采访一下我自己，我到底是在带新兵还是在陪练？”

　　“陪练也挺好的。”

　　老周在旁边说道，“你看咱们这几天进步多大？”

　　“你的负重越野快了半分钟，老何的运动射击从九十一蹦到九十四，连小马的八十二环都是因为他在复盘王援朝的走位路线。”

　　“咱们整个侦察连都被他卷起来了，你信不信下个月全团考核咱们连的平均成绩得往上蹿一截？”

　　萧兵闻言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然后表情变得更复杂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咱们连的进步全靠一个新兵？”

　　“也不全靠。”

　　老周认真地纠正道，“也靠咱们自己的努力。但主要是靠他。”

　　“你他娘的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扎心。”萧兵笑骂了一句。

　　接下来，老兵们依次上场，但所有人的风头都已经被开场那场比试盖得干干净净。

　　众人的成绩基本都在八十环以上，有几个平时射击成绩一般的勉强压在八十环及格线上，退下来的时候脸色都有些发白。

　　到了二班，萧兵第一个上。

　　他这几天的日子不好过，洗脚水端了整整一周，袜子也搓了整整一周，昨天晚上终于把最后一盆洗脚水端完，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一截。

　　但站在射击地线上，他的表情又沉了下来。

　　走位、急停、出枪、击发。

　　萧兵的射击底子是扎实的，十发打完，报靶员举旗，“八十七环。”

　　这个成绩是稳过及格线的，但萧兵退下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不太满意的神色。

　　他走到老周旁边，把枪往枪架上一放，低声说道：

　　“第七发偏了，走位的时候脚步踩滑了一下。”

　　“能及格就行了。”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自己走上了射击地线。

　　老周的成绩是八十五环，退下来的时候表情倒还算轻松。

　　小马紧随其后，他的走位分析得头头是道，每一个急停点都经过精密的计算，但实际出枪的速度比计算的慢了一拍，最后打了八十二环，退下来的时候嘴里念念有词地复盘着自己的走位路线。

　　“你的第三个急停点选得有问题。”王援朝在旁边说道。

　　小马抬头看他，“什么问题？”

　　“你选在轨道的正侧面，那个位置的靶子移动角速度最大，瞄准窗口最短。”

　　“如果你往左偏两米，选在轨道斜侧方的位置，靶子的相对角速度会降低百分之三十左右，瞄准窗口能延长将近半秒。”

　　小马愣了一下，然后在脑子里推演了一遍，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说得对。”他一把抓住王援朝的胳膊，“你怎么看出来的？”

　　“直觉。”王援朝面不改色。

　　小马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然后松开手，喃喃自语道：

　　“直觉……他说直觉……我算了半天算出来的结果他说是直觉……”

　　“别理他。”

　　老周在旁边低声说道，“跟他说话容易怀疑人生，我现在已经学会了不深想，想多了睡不着。”

　　接下来上场的是朱大壮。

　　他的射击风格和他的体型一样不花哨，但实在。

　　走位不快，出枪不快，但每一枪都稳得像钉在靶子上。

　　最后打了八十八环，退下来的时候朝萧兵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轮到了新兵。

　　沈砚第一个上。

　　他的走位偏保守，始终保持在中规中矩的路线上，急停的时候身体微晃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十发打完，报靶员举旗，“八十三环。”

　　这个成绩在新兵里已经相当不错了，沈砚退下来的时候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刘浩南上场之前深吸了好几口气，站在射击地线上的时候两条腿还在微微发抖。

　　但他的抖归抖，枪一上手整个人就安静下来了。

　　他的走位比沈砚更灵活，急停出枪的节奏感意外地好，十发打完，报靶员举旗，“七十一环。”

　　刘浩南登时就蔫了下来，“王哥，等下赏我口肉吃啊。”

　　“行，一口。”王援朝笑道。

　　“别啊哥，再多给几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