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这就是陆军侦察连的水性？

　　远处，陆战队一中队的训练场上，正三三两两坐在沙滩上休整的海军陆战队队员们把这场景看得一清二楚。

　　有人笑出了声，有个新兵笑得直不起腰，指着这边学李向前扑腾的样子，胳膊乱甩，嘴里“咕噜咕噜”地模仿他呛水的声音。

　　“看看看，这就是陆军侦察连的水性！”

　　“笑死我了，那抱浮漂都能滑出去，这哥们儿是来打鱼的吗？”

　　“这还侦察连呢？下了水就这水平？我们炊事班的泅渡成绩都比这强！”

　　几个陆战队老兵虽然没加入嘲笑，但也只是朝这边看了一眼，神色淡淡的，显然并不意外。

　　他们早就见惯了来海训的陆军侦察连，论陆地科目，侦察连确实有两把刷子，但论水上科目，两边的差距一直摆在那里。

　　所以，每次海训，侦察连都免不了要丢几次人。

　　只是今年这次，丢人丢得格外早，早到开训第一天上午，全连的脸面就跟着李向前一起泡了海水。

　　熊武站在沙滩上，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不过脸色已经冷了起来。

　　李向前被扶到沙滩上坐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过劲来。

　　他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发紫，浑身湿透，整个人像一只被捞上来的落汤鸡。

　　四班的战友围在四周，谁也没说话。

　　场面又尴尬又压抑。

　　熊武大步走了过来。

　　李向前看见连长过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被熊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坐着别动。”熊武的语气出奇地平静。

　　李向前低下头，不敢看连长的脸。

　　他觉得自己已经完了。

　　下连一个月，第一次海训就当着全连和陆战队的面前，表演了一出旱鸭子灌海水。

　　“连长，我……”李向前低着头道，“我给连队丢人了……”

　　“丢人？”熊武挑了挑眉，“知道丢人，还不算没救。”

　　他站起来，环顾了一圈，说道：

　　“海训刚开训，不适应海水，正常，每年都有新兵第一天就被浪拍趴下的。”

　　“但丢人不丢在不会游泳，丢在你们一个一个跟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原地看热闹。”

　　“战友在水里扑腾，你们就光看着？”

　　“报告连长！”陈岩出列，“我们没光看着，是我们反应慢了。”

　　“你还有脸说？”熊武瞪了他一眼。

　　陈岩不吭声了。

　　熊武又看了一眼远处的陆战队训练场。

　　那些陆战队新兵还在三三两两地朝这边看，有几个肩膀还一耸一耸的，想笑又不好太大声，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隔着老远都能看清楚。

　　“看到没有？”熊武沉声道，“人家在笑咱们。”

　　“你们觉得好笑吗？”

　　“不好笑！”全连齐声吼道。

　　“不好笑就给我争气！”

　　熊武指着海面，声音陡然拔高，“这一个月，都给我往死里练！”

　　“我不指望你们一个月就能超过陆战队，但至少不能让人家觉得咱们侦察连是一群见了水就发晕的旱鸭子！”

　　“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听声音，斗志满满。

　　但熊武心里清楚，光有斗志没用。

　　侦察连的底子摆在那儿，海训年年搞，每年也就那么回事。

　　想在陆战队面前不丢人，光靠这一个月死练，能追平差距就不错了，要说赢，基本不可能。

　　“都看见了吧？”梁潇指了指大海，“这就是大海，它不惯着任何人，不会游就是不会游，装不出来。”

　　“不过，不会游可以练，练不出来也得练。”

　　“一个月之后，海训结业，武装泅渡考核，每个人都得合格。”

　　“明白吗？”

　　“明白！”

　　接下来的摸底，除了李向前之外，另外五个不会游泳的新兵也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状况。

　　二排一班的钱义，下水之后游了不到二十米就抽筋了，被老兵拖了回来。

　　三班的黄阳，游到一半突然害怕了，说海水太深，他总觉得底下有东西，差点把旁边的老兵也拖进水里。

　　还有三个虽然没出什么大乱子，但也只敢抱着浮漂在齐腰深的水里小心翼翼地挪，脸上的紧张一览无余。

　　刘浩南则一直在浅水区做漂浮练习，呛水呛得一次比一次少，勉强算有点进步。

　　沈砚依旧默默地练着，几次下来，已经从完全不会到能放开浮漂漂出去五六米了。

　　海训摸底结束。

　　全连在沙滩上列队总结，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熊武站在队列前面，手里拿着摸底成绩单，目光扫了一遍。

　　“今天的摸底，武装泅渡两公里，负重十五公斤。”

　　“合格标准：八十分钟内游完全程，动作规范，不得借助浮力辅助工具。”

　　“全连成绩——”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新兵十八人，合格一个。”

　　“老兵八十二人，合格六十三个，十九个不合格。”

　　“全连总合格率，百分之六十四。”

　　“去年海训第一天，全连合格率是百分之七十一。”

　　“今年，低了七个百分点。”

　　没人说话，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新兵合格的那个，当然是王援朝。

　　老兵不合格的那十九个，大多也都是去年海训就勉强擦线的人，经过一年陆地训练，水性退化得厉害，加上刚下海不适应，直接就掉出了及格线。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海训刚开始，还没适应，这不能怪你们。”

　　“但这就是差距。”

　　“陆战队一中队的海训第一阶段，武装泅渡合格率是多少？百分之九十七。”

　　“都是当兵的，他们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七，我们百分之六十四，差了三十三个百分点。”

　　“这三十三个百分点，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人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练出来的。”

　　“咱们侦察连陆地科目确实强，但海上科目，一直就是咱们的短板。”

　　“我不要求你们一个月就赶上人家，但至少，这一个月里，你们得让差距缩小一点。”

　　“别海训结束那天，全连合格率还是百分之六十四，那你们就真的成笑话了。”

　　熊武说完，把成绩单收起来。

　　“接下来，全连海训进入第二阶段，按班组分层训练。”

　　“水性好的，提高组，跟着老兵练武装泅渡。”

　　“水性差的，基础组，跟着各班长从游泳基本功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