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找老连长帮忙

然而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
罗海的手机除了催缴话费的短信，连个咨询电话都没响过。
QQ群里他发的帖子沉得比石头还快，吧主还把他禁言了，说他在贴吧发小广告，涉嫌虚假宣传。
论坛上的帖子倒是还在，但底下全是嘲讽：
“这P图技术也太差了吧，背景都歪了。”
“侦察连退伍老兵？你说你是兵王我也信啊！”
“这地方看着还行，但谁知道是不是骗子？”
“大家别上当，现在骗报名费的多了去了！”
罗海坐在电脑前，看着这些评论，一脸郁闷。
“不应该啊……”
“海报也贴了，网也上了，怎么就没人打电话呢？”
“不能坐以待毙了。”
罗海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原主的记忆，想着有没有什么关系能用的。
战友、亲戚、同学、熟人……
一个个面孔闪过，最后定格在一张严肃的国字脸上。
贺明。
原主在侦察连时的老连长，带了他整整三年。
前年转业到地方，好像分到了县的武装部。
去年过年的时候，原主还提着两瓶酒去拜访过。
“就他了！”
罗海翻出手机通讯录，果然找到了老连长贺明的号码。
“喂？小罗？”
“连长好！您还记得我啊？”
“废话，我带的兵我能不记得？”贺明笑骂道，“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啥事？”
“连长，您在办公室不？我过去看看您，给您带点水果。”
“来就来，带什么东西。”贺明道，“行，你来吧，正好上午不太忙。”
挂了电话，罗海立即行动。
武装部门口站着个穿迷彩服的哨兵，倒是有点部队的意思。
罗海登记了身份信息，提着东西进了办公楼。
大厅里人不算少。
一群小年轻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填表，有的在排队，有的靠在墙上玩手机。
看年纪都是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有几个理了寸头，有几个还留着时髦的长刘海，一看就是来报名参军的。
罗海扫了一眼，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得有十七八个人。
“看什么呢？”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罗海猛地回头，就看见贺明从楼梯口走过来.
“连长！”
“好久不见，您还是那么精神。”
“行了，跟我来吧。”贺明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转身往楼上走。
办公室内。
贺明上下打量着这个老部下。
“瘦了点，不过精神还行。”贺明点了点头，“听说你这两年自己创业了？搞得怎么样了？”
罗海苦笑：
“连长，不瞒您说，创业哪有那么容易。我之前搞了个青少年军事夏令营，场地租了，器材买了，广告也打了，结果暑假过了一半，一个报名的都没有。”
“两个合伙人顶不住跑了，就剩我一个光杆司令，还背了十来万的债。”
贺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么惨？”
“惨是惨了点，但我不认输。”
罗海道：“我琢磨了好久，觉得夏令营这路子不对，得转型。”
“转型？往哪转？”
“役前培训。”
贺明：“？？？”
罗海：“连长，您在这位置上比我清楚。每年征兵，役前教育这一关要刷掉多少人？”
“现在的孩子跟咱们那会儿不一样，在家里手机玩多了，体能差，纪律意识也淡薄。”
“突然拉到训练基地封闭管理一星期，三公里跑不下来，队列站不直，思想汇报也写不出来，最后被淘汰回家，爹妈失望，自己也难受。”
贺明闻言，眼神微微专注了几分。
罗海继续道：
“我在侦察连待了那么多年，带新兵搞体能、抓队列、整内务这一套。”
“我就想着，能不能在役前教育之前，给这些小伙子来一个冲刺集训。”
“提前适应军事化管理，把体能底子打一打，把规矩意识立起来。”
“等真进了役前教育，他们就不至于手忙脚乱，淘汰率也能降下来。”
贺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法倒是不错。”
“我那场地虽然偏了点，但基础改造已经做完了。宿舍、食堂、训练场，全按部队标准翻新了一遍。”
“教官这一块，我自己就是侦察连退下来的，带新兵的经验绝对够用。现在就差学员了。”
说到这儿，罗海嘿嘿一笑：
“连长，我今天来，一是想看看您，二是想跟您讨个主意。您能不能……把今年报名参军的青年名单和联系方式给我一份？”
“我就联系一下，问问有没有感兴趣的。您放心，我绝对正规经营，不搞歪门邪道——”
“不行。”
贺明打断了他，一脸严肃的道：
“小罗，这事不能干。报名参军的个人信息是保密的，按规定只有征兵办公室和相关部门能用，外面任何机构都不能碰。”
“你是退伍军人，更应该懂纪律。”
罗海苦笑，“我明白。”
“我知道你没坏心。”贺明无奈道，“但规定就是规定。把名单给你，那是违规违法的。我刚上任没多久，不能在这上面犯错误，你也不能。”
罗海点了点头，没再纠缠。
他是真懂——部队出来的人，对纪律和保密这两个词的敏感度，是刻在骨子里的。
“行，连长，我知道了。”罗海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笑了笑，“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贺明看着他的表情，确认他没有怨气，这才重新靠回椅背。
他也知道这个小伙子是真遇上难处了，不然不会张这个嘴。
沉吟了片刻后，贺明这才开口道：
“小罗，名单不能给你，但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罗海眼睛一亮：“您说！”
“你去村里找。”
“村里？”
“嗯。”
“咱们县底下有十一个乡镇，每个乡镇下面又有好多个行政村。”
“今年报名的青年，大部分都是农村兵。”
“名单我不能给你，但你自己去村里打听，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村里人就那么多，谁家孩子今年报名参军了，左邻右舍都知道。”
“你到村里的小卖部、村委会、村口大树底下，坐下来跟大爷大妈聊聊天，递几根烟，什么信息打听不到？”
罗海的眼睛越听越亮。
对啊！
这年头农村还是熟人社会，谁家有点什么大事，全村人都知道。
报名参军这种光荣事，更不可能瞒得住。
只要找到一个，顺藤摸瓜就能找到一串。
“不过我得提醒你。”
贺明的语气又严肃起来，“方式方法一定要注意。你是民办机构的身份，不能打着武装部的旗号去招摇撞骗，更不能做虚假承诺。”
“什么‘保证入伍’、‘包过体检’这种话，一个字都不能说。”
“所有的宣传和招生，必须合法合规，不能有任何不良引导。明白吗？”
“明白！”罗海点头，“连长您放心，我绝不会给您丢脸。”
贺明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坐回椅子上。
“小罗啊，我跟你说句实话。”
“咱们县每年的征兵任务，看着数字不大，但完成起来并不轻松。”
贺明揉了揉眉心，满脸疲惫，“报名人数本来就偏少，达不到上级要求的应征比例。”
“就这，还得经过体检、政审、役前教育层层筛选。”
“每一次淘汰，我的压力就大一分。”
“尤其是役前教育这一关，每年都要刷掉百分之二十多。”
“这里面当然有一部分确实不合格的，但也有些孩子，本质不差，就是没适应过来。”
“突然从家里拉到训练基地，不习惯，扛不住，自己打退堂鼓了。”
“人一退，名额就空出来了，上面要问责，我们也要挨批评。”
“小罗，你要真想干这个事，我不拦你，甚至愿意支持你——但前提是你得干出个样子来。”
罗海心头一跳：“连长，您的意思是……”
贺明道：“你先把这第一期办起来，把学员招到，把训练搞好。”
“如果今年这批兵里面，真有几个是在你那里培训过、最后顺利通过役前教育入伍的，那就说明你这个模式有实际效果。”
“到那时候，你再来找我。我可以在合规的框架内，帮你争取一些政策支持，甚至可以考虑建立长期合作机制。”
“毕竟，你帮我们把兵练好了，让他们通过役前教育，帮地方政府和武装部完成每年的征兵名额指标，或许到那时，我们就可以和你的培训机构，达成深度的战略合作了。”
罗海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
贺明笑道：“先说好，这事的底线你自己把握。干砸了别来找我哭，干好了我请你喝酒。去吧，还有半个月役前教育就要开始了，你没多少时间了。”
“是！”
罗海站起来，认认真真地给贺明敬了一个军礼。
贺明愣了一下，然后站直了身体，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滚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