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戏！

接下来，第二个村子。

张家屯，离杨家村十里路。
罗海到了之后如法炮制，先在村口小卖部买了包烟，跟老板攀谈了几句，顺利打听到了报名参军的青年——
张浩，十九岁，高中刚毕业，体格倒是不错，就是家里条件不太好。

罗海找到张浩家的时候，张浩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举石锁。

罗海眼睛一亮：好苗子！

张浩的父亲张老实是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蹲在门槛上抽旱烟。

罗海照样先把证件一亮，介绍来意。

张浩倒是挺感兴趣，放下石锁凑过来听。

但张老实磕了磕烟灰，闷声问道：“免费培训？考不上不要钱？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你莫不是骗子吧？”

罗海微笑道：“张叔，我说的是当不上不要钱。当上了才交钱。您想想，我要是骗子，我能骗到啥？”
“您一分钱不给我，我还包吃包住，我图啥？”

张老实被问住了，想了半天没想出逻辑漏洞。

罗海继续道：“说白了，我就是想打响名气。我这个基地是新开的，现在缺的不是钱，是口碑。”
“您家张浩要是训得好、当上兵了，那就是我最好的广告。”
“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我的生源不就来了？”

张浩在旁边听得直点头：“爸，我觉得罗哥说得有道理。”

张老实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松了口：“那……明天去看看再说。”

“好嘞！明天见！”

然后是李家沟、赵家洼、孙家桥、马家楼……

罗海开着那辆破面包车，在乡间土路上颠来颠去，一个下午跑了十一个村子。

每到一个村，流程基本都一样：
村口小卖部买烟打探消息——找到目标家庭——亮证件、讲政策、画大饼。
抛出通不过考核不要钱的杀手锏——约定明天看基地。

效果出奇地好。

考不上不要钱这句话，简直就是农村家长的心理防线粉碎机。
不管你前面说得天花乱坠，只要你一提这句，所有人的眼神都会从怀疑变成犹豫，从犹豫变成心动。

毕竟，这年头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孩子想当兵，家长既支持又担心，怕的就是花了钱事还办不成。
现在有人说办不成不要钱，办成了再给，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买账。
比如在王家坝，有个大妈直接怼他：“小伙子，你说你是退伍兵，谁知道真假？你那证不会是办假证的吧？”

罗海二话不说，当场背了一遍《华夏人民解放军队列条令》前十八条，直接把大妈唬住了。
虽然她一个字都没听懂，但看那流利程度就知道不是现编的。
然后又把自己的三等功证书、优秀士兵证书掏出来。
其实，在老百姓心里，解放军这三个字的可信度，是非常高的！
哪怕是你退伍军人，大家都会觉得经过部队锻炼出来的，人品断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何况，罗海还有三等功、优秀士兵证书在手。

从下午到晚上八点，罗海连口水都没好好喝，晚饭是在车上啃了三个冷馒头对付的。
那辆破面包车在乡间土路上颠得他骨头都快散架了，后备箱里的水果和鸡蛋牛奶慢慢见底，小本本上的名单却越来越长。

等到天完全黑透，罗海终于回到了营地。

算下来，今天一共跑了十一个村子，聊了十三个报名参军的青年。
其中十二个表示明天要来基地看看，只有一个明确拒绝了——那是个富二代，爹妈准备送他出国留学，参军就是随便报着玩的。
即便通不过，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十二个！

就算明天只有一半人决定来，那也是六个！

再加上打几个折扣，凑十个绝对有戏！

罗海开始盘算明天的接待方案。

首先，营地得再打扫一遍。
操场不能有烟头，宿舍不能有灰尘，厕所不能有异味——尤其是厕所，上次李婶子干完活之后他还没检查过，天知道现在是什么状态。

其次，得准备一套完整的参观动线，从大门口开始，到操场、宿舍、食堂、教室，一条龙展示。

每个点都得有话术，要让家长看了就觉得这地方靠谱。

最后，得搞定明天的午饭。
虽然现在一个学员都还没有，但明天十几个人来参观，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走吧？起码得准备一桌像样的饭菜。
“看来，还是得找张大爷，让他帮忙安排一个厨师过来做饭了。”

罗海越想越头疼，干脆不想了，打开手机看了看余额：还剩一万八。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罗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本地的。

“喂，您好，锐锋军事培训基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你好，那个……请问是罗教官吗？我是杨家村的杨小明。”

罗海精神一振：“小明啊！怎么了？有什么事？”

“是这样……我刚才跟我爸商量了一下，明天去看基地的事……”

罗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会是要放鸽子吧？

“我爸说，明天不用去看了。”

罗海的心凉了半截。

“因为我们今天晚上就想过来，我爸说，干脆直接搬过来住下算了。”

罗海：“……”

“罗教官？您在听吗？”

“在在在！”罗海大大松了一口气，，“你们现在过来？行行行！没问题！我这就给你们收拾房间！”

“谢谢罗教官，我们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好！我等你。”

二十分钟后，当罗海满头大汗地从宿舍楼跑出来的时候，营门口亮起了一束车灯。

一辆破旧的农用三轮车，突突突地开进了操场。

车上坐着杨大伟、杨小明，以及一个罗海没见过的大妈——应该是杨小明他妈。

三轮车后面，还放着两个蛇皮袋和一卷铺盖。

罗海看着这阵势，一阵无语。

好家伙。

这哪是来参观的，这分明是直接来入学的！

杨大伟从三轮车上跳下来，憨厚地笑了笑：“罗教官，俺寻思着，你这儿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好，那早一天来就多训一天。反正俺们种地的也没啥讲究，能住就行。”

罗海笑道：

“欢迎入住！锐锋军事培训基地，绝对不让您失望！”

话音刚落，杨小明他妈的视线就落在了操场角落那个锈迹斑斑的单杠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罗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单杠——是旧的，还没来得及换。

老张头说还能用，他就没舍得换新的。

毕竟新的一个要一千多块，能省就省。

但现在，在杨小明他妈审视的目光下，那个锈得跟出土文物似的单杠，显得格外刺眼。

罗海干咳了一声，强作镇定地说道：

“那个……阿姨，这个单杠是备用器材，主要用来做战术背景训练。我们正经训练用的单杠在那边，全新的！”

他指着不远处那排崭新的单双杠，语气笃定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杨小明他妈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那排闪闪发光的新器材，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走吧，我先带你们去宿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