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杨小明叠出豆腐块，罗校长连夜改教案

“这就是宿舍？”

杨小明他妈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罗海站在旁边，心里直打鼓。

虽然他花了血本改造，白墙灰地板革，铁架子床，军绿色被褥，整整齐齐。

但说到底，这就是旧厂房改的，窗户还是老式推拉窗。

“咳咳，阿姨，您别看这房间简陋，部队新兵连也就这条件。”
罗海说道：“咱们讲究的是军事化管理，内务卫生一尘不染。您闻闻，有没有霉味？”

杨小明他妈还真抽了抽鼻子，然后微微点头：“倒是没啥怪味。”

“那可不！”
“我这宿舍，每天消毒两次，被褥三天一晒。您要是不信，明天中午来看，太阳底下一晒，那味道，跟新的一样！”

杨大伟倒是实在，拍了拍床板：“结实不？”

“您放心，二百斤上去都纹丝不动。”

杨小明小声嘀咕道：“我才一百二。”

罗海笑道：“一百二正好！到了部队，三个月的伙食一吃，保准涨到一百四。’
“我跟您说，我当年入伍的时候也瘦得跟竹竿似的，新兵连三个月，直接涨了十五斤！”

杨小明他妈闻言，也难得露出了笑容，“那感情好，这孩子从小就不好好吃饭，瘦得跟猴似的。”

“来，我带你们看看训练场。”

罗海领着这一家三口在操场上溜达了一圈。

天色已经全黑了，操场上的照明灯倒是亮得刺眼。
那是罗海特意换的LED大灯。
花了两千多块。
但效果确实好，整个操场亮如白昼。

“这是四百米障碍训练场。”
“虽然场地小了点，但障碍科目一个不少。高墙、低桩网、独木桥、壕沟——这边还没完全弄好，过两天就齐了。”

杨小明看着那些障碍墙，紧张道：“罗教官，部队里也要练这些吗？”

“练！但役前教育不会练！”
“主要是练三公里跑、引体向上、俯卧撑、仰卧起坐，这些是体能基础科目。”
“队列、军姿、停止间转法，这些是纪律科目。”
“还有内务卫生、条令条例学习、政治教育……”

杨小明他妈一听这么多科目，脸色又凝重起来：“这么多啊？小明能行吗？”

罗海道：“咱们县的役前教育是10天。10天时间，能训出什么来？”
“役前教育的主要目的不是把人训成特种兵，而是淘汰掉明显不合格的。”
“体能太差的、纪律意识太淡薄的、思想不坚定的，这三类人最容易出局。”

“具体的，我可以跟你们说一下。”
“第一，基础体能：三公里跑是硬杠杠，男生一般是14分半及格，有些地方放宽到15分钟。当然，这是役前训练的最后一天考核标准，不是部队的。”
“引体向上，至少得拉三个。俯卧撑两分钟至少三十个，仰卧起坐两分钟至少十五个。”
“第二，队列动作：立正、稍息、跨立、停止间转法、齐步走、跑步走，这些都是最基本的。”
“您别小看站军姿，一站就是半小时起步，纹丝不动。”
“有些孩子在家里散漫惯了，站十分钟就东倒西歪，这种肯定被教官重点照顾。”

“第三，内务卫生。被子叠成豆腐块是最基本的，床单要平整得能弹硬币，牙缸牙刷的摆放方向都得统一。”
“这不是折腾人，是培养纪律意识。部队里讲的就是令行禁止、整齐划一。”

“第四，思想考核。其实这一关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主要看你能不能吃苦，有没有畏难情绪。有些人一到训练场就喊累，一跑步就装肚子疼，教官一眼就能看出来。”
“还有写思想汇报，虽然不要求文采多好，但得真情实感。”

杨小明他妈听得入了神，连连点头。

杨小明在旁边越听越心虚，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罗教官，那……这些科目，十天能练出来吗？”

罗海道：“只要你不怕吃苦，十天，足够了。”

杨大伟和老婆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是犹豫。

毕竟是亲儿子，就这么扔到一个陌生地方，多少有点不放心。

罗海看出他们的顾虑，转身进屋拿出一沓文件：
“这是我的退伍证复印件、培训基地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训练方案，你们拿着。”
“上面有我的身份证号和电话，基地地址你们也知道。”
“我罗海要是有什么坏心思，你们随时可以报警。”

这一招极为有效。

杨大伟接过那沓文件翻了翻，看到退伍证上那枚鲜红的公章，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行！小明，你就跟罗教官好好练！”杨大伟拍了板，“十天之后我来看你，要是练得好，爸给你炖红烧肉！”

杨小明他妈虽然还是不太放心，但也没再反对，只是反复叮嘱：“有啥事给家里打电话啊，别硬撑着，不舒服要说……”

“妈！我知道了！”

夫妻俩终于开着那辆农用三轮车，突突突地走了。

尾灯在夜色中渐渐消失，操场上只剩下罗海和杨小明两个人。

罗海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整。

“小明，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锐锋军事培训基地的第一名学员了。”

杨小明有些紧张，下意识地站直了一点。

“不用紧张，今天是第一天，咱们先熟悉一下内务。”

罗海转身走向宿舍，“跟我来，我教你叠被子。”

杨小明跟着走进宿舍。

罗海指着床上的军被：“小明，知道部队里叠被子有什么讲究吗？”

“知道！豆腐块！”

“对。”罗海拍了拍那床被子，“你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他把被子展开，铺平，手掌从中间一划拉，找到中线。

然后开始折叠。

一边叠一边讲：

“第一步，压被子。新被子不服帖，得先压出形来。用力要均匀，不能这边厚那边薄。”

“第二步……”
罗海一边说一边操作，手下的被子三下五除二就变成了一个棱角分明的豆腐块。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杨小明看得目瞪口呆：“罗教官，你这……太快了吧？”

“快？”罗海笑道，“老班长叠被子，一分钟一个，我这算是慢的了。”

“你来试试。”

杨小明咽了口唾沫，走到床边，学着罗海的样子把被子展开。

然后——

灾难开始了。

他先是找不到中线，左看右看，最后凭感觉划拉了一下。

结果被面皱得跟老太太的脸似的。

三分钟后，杨小明后退一步，看着自己的“作品”。

准确地说，那不是豆腐块，那更像是被车碾过的豆腐渣。

被子歪歪扭扭地堆在床上，被面上全是手印，被角倒是有一个尖的，但另外三个是圆的。

从上面看，像个发酵失败的面团。

从侧面看，像条死鱼。

杨小明的脸腾地就红了。

“罗教官……我……”

罗海看着那团不明物体，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刚入新兵连的时候，第一次叠被子的样子——好像比这还惨，直接被班长从三楼扔下去了。

“没事，第一次都这样。”罗海难得地没有毒舌，反而安慰道，“再来一次。”

他刚想上前手把手教，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教学行为，是否启用“一点通”技能？】

罗海一愣，然后想起来了——新手大礼包开出来的那个一点通！

“启用。”

【“一点通”技能已启用，教学效果将在宿主进行讲解和示范时自动触发。】

罗海再次走到床边：“小明，你认真看，我再教你一遍。这次你别光看动作，要看我的手法、力度、节奏。”

他把那团“豆腐渣”重新展开铺平。

手刚碰到被子，一种奇妙的感觉就涌了上来——就好像这床被子的每一根纤维、每一个褶皱、每一处受力点，他都了如指掌。

该怎么压、该怎么折、该怎么抠，整套动作在脑子里清晰得就像慢放镜头。

“第一步，压被子。”罗海的手掌按在被面上，“力要从手掌根部发力，不要用手指。手指只会按出坑，手掌才能压得平。你看，这样——”

他的手掌沿着被面缓缓推过去，所过之处，被面平整得跟熨斗烫过似的。

杨小明瞪大了眼睛。

等等，刚才罗教官的手法是这样的吗？

怎么感觉不太一样？

好像每一个动作都变慢了许多，让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手指是怎么发力的、手腕是怎么转的、力道是怎么控制的。

那感觉很难形容，就好像罗教官的手在发光一样，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直接印进他的脑子里。

“第二步，量尺寸。”

杨小明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画面——一把尺子，精准地量出了被子的尺寸。
明明罗教官只是用手比划了一下，但他却觉得自己好像也握住了那把尺子。

“第三步，抠角。这是最吃功夫的。”

杨小明盯着罗海的手指，瞳孔微微放大。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也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复制罗教官的动作。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他的身体凭空多了一段记忆，一段关于如何叠被子的记忆。

“第四步，修整。手掌抹平被面，侧面拍直，棱角抠出来。注意力度，不能重，重了会破坏折叠的层次；不能轻，轻了拍不出形。要稳、要匀。”

罗海说完最后一句话，手下的被子已经变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杨小明愣在原地，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刚才的画面。

奇怪。

太奇怪了。

明明只看了两遍，但他却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叠了好多年被子似的。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清清楚楚地回放，就好像有人把这段记忆直接塞进了他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