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只有一个教官？家长当场就想跑路

第二天一早，罗海是被一阵叮叮当当的锅铲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一看，才六点半。

“谁啊这么早……”罗海翻了个身，突然一个激灵坐起来，“我操，厨房！”

他连鞋都没穿好就冲了出去。

厨房里，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在灶台前忙活。
旁边的老张头翘着二郎腿坐在小板凳上抽烟，看到罗海慌慌张张跑进来，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哟，罗校长，起得挺早啊！”

“张大爷？”罗海揉着眼睛，“这位是……”

“你昨天不是让我帮你找个做饭的吗？”
老张头用烟杆指了指那个中年男人，“老钱，钱大壮，以前在镇上中学食堂干过，炒菜手艺没得说。”
“你不是说急要嘛，我昨晚就给你联系了，今天一早直接带过来了。”
“看到你还在睡觉，我就没打扰你。先让他做一顿，你试试味道。合适就留下。”

钱大壮转过身来，一张圆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还拎着个炒勺：
“罗校长好！老张跟我说了，工资日结，一天管三顿饭，我都行！”
“就是……您这厨房里的东西不太够，我看就两棵白菜半袋米，这点东西别说一桌菜了，喂鸡都不够。”

罗海一拍脑门：“怪我怪我，这两天光顾着忙宣传了，忘了采购。”

他回办公室从抽屉里拿了五百块钱塞给钱大壮：“钱师傅，这是今天的菜钱，你看着买，中午大概有……我算算，学员加家长加咱们自己人，保守估计十五六个，按二十个人的量准备。”
“伙食标准不用太高，但绝对不能差，至少三菜一汤，得有肉。”

钱大壮接过钱，眼睛一亮：“得嘞！罗校长你放心，我在中学食堂那会儿，大锅菜小炒都拿手。”
“二十个人不算啥，保管让大家吃得满意！”

老张头笑道：“老钱做的红烧肉一绝，我吃过一回，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行了行了，别吹了。”钱大壮不好意思地摆摆手，“罗校长，那我先去买菜了。”
“镇上早市这会儿正好开，去晚了好的都让人挑走了。”

钱大壮骑着老张头的三轮车突突突地走了。

罗海正准备去洗漱，老张头叫住了他：“罗校长，你这到底靠不靠谱啊？”
“我听老杨头说，你昨天跑遍了十来个村子，一家一家上门忽悠，这能成吗？”

“大爷，什么叫忽悠？我那是正规招生。”罗海边刷牙边含糊不清地回道，“再说了，昨晚不是已经来了一个嘛。”

“就那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小子？”老张头撇撇嘴，“那体格，一阵风都能吹跑，还当兵呢。”

“您老就等着瞧吧。”

罗海吐掉漱口水，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是关键的一天。

昨晚杨小明已经证明了“一点通”的威力，今天只要当着那些家长的面再来一次，不愁他们不心动。

他唯一担心的，是人会不会来。

毕竟昨天在村里说得再好听，口头承诺跟实际行动是两码事。

农村人虽然朴实，但也不是傻子，回去一商量、一打听，变卦的概率不小。

“能来一半就算赢。”罗海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底线。

洗漱完毕，他换上那身笔挺的迷彩服，又把操场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杂草拔干净了，地面平整了，新器材在阳光下闪着光，宿舍里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当然，那是他和杨小明昨晚的杰作。

杨小明这会儿正在操场上跑圈。

这是罗海给他布置的早课：三公里慢跑，配速不限，跑完就行。

这小子倒是听话，六点就爬起来跑步了，虽然跑得慢，但态度端正。

八点半，营门口传来摩托车的声响。

罗海精神一振，快步迎了出去。

第一个到的是张家屯的张浩和他父亲张老实。

张老实还是那副闷闷的样子，骑着一辆老式摩托，后座上绑着个蛇皮袋。

张浩从后座跳下来，一脸兴奋地东张西望。

“张叔，张浩，欢迎欢迎！”罗海迎上去，掏烟递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张老实接过烟，别在耳朵上，目光扫过操场：“看着还行。”

这对张老实来说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罗海心领神会。

紧接着，李家沟的李大力和他妈也到了。

李大力果然壮得跟牛犊子似的，一米八的个头，虎背熊腰，往那儿一站跟座小山似的。

他妈倒是个瘦小的妇人，站在儿子旁边反差极大。

“罗教官好！”李大力嗓门也大，一开口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然后是赵家洼的赵鹏，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读书人。

他父母都来了，夫妻俩都是教师，说话客客气气的，但眼神里带着审视。

又等了二十分钟，孙家桥的孙明到了。

这小子是练体育的，身材匀称。

最后来的是马家楼的马小军——那个体重明显超标的小胖子。
他是由爷爷陪着来的，马老爷子七十多岁了，
“哪个是罗教官？我孙子交给你了，你给我好好练练他这一身肥肉！”

罗海看着眼前这五组家庭，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昨天联系的十三个人，最后来的，只有五个。

加上杨小明，也才六个。

离十个的目标还差四个。

不过也好，六个人有六个人的教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