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你们毕业了，去参加役前训练吧！

训练第十天上午。

罗海刚检查完队列，手机便响了。

县征兵办公室正式通知：今年夏秋季应征青年役前教育训练，第二天上午八点报到。

十个人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真正入场的这一天。

罗海把他们集合到操场中央。

“全体都有！”

“是！”

“今天训练到此结束。”

十个人先是一愣。

紧接着，脸上同时露出惊喜。

马小军甚至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太阳。

太阳从东边出来的。

没错。

那今天罗海为什么会主动说结束训练？

“别高兴得太早。”

罗海一句话，又把他们刚飞起来的心情按了回去。

“明天上午八点，役前教育正式报到。”

“今天给你们半天时间回家，跟父母见面，收拾个人物品。”

“身份证、报名材料、换洗衣物、洗漱用品，按照清单准备。”

“不该带的东西，一样都不准带。”

他的目光落在马小军身上。

“尤其是零食。”

马小军浑身一凛：“报告！我已经戒了！”

“戒了多久？”

“报告，十天！”

“那叫暂时断供，不叫戒。”

“……”

十个人领回手机和个人物品，分别回家。

十天没见，家里人再次看到他们时，反应出奇地一致。

先愣。

再绕着人转一圈。

最后伸手捏捏胳膊、拍拍后背，确认这确实是自己送去的孩子，而不是罗海按照原包装返还的一批替换件。

变化最大的是马小军。

他体重虽然没有一下子掉多少，可整个人明显紧实了。

以前站着像一袋竖起来的面粉。

现在至少像一袋装进了纸箱、还用胶带缠过三圈的面粉。

依旧有分量。

但支棱起来了。

有人刚想问训练苦不苦。

十个人几乎都给出了同一个答案。

“还行。”

所谓还行，就是每天都有那么几次，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跑到了终点，而身体还在后面背着砖追。

不过没人抱怨。

因为成绩是实打实的。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真的能跑这么快，能做这么多俯卧撑，能把队列走得这么齐。

这种变化带来的底气，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第二天早上六点二十五分。

十个人已经全部到齐。

没人迟到。

每个人只带一个统一大小的背包，物品按照罗海发的清单准备得清清楚楚。

六点半整。

一辆十七座的中巴车停在基地门口。

这是罗海花四百块临时包来的。

车身一侧还残留着某驾校的字样，后窗贴着一行已经掉了一半的标语：

“轻松学车，包——”

后面那个字没了。

怎么看都像“轻松学车，包不了”。

钱大壮把装好的鸡蛋和馒头递上车，站在门口挥手。

“都好好训啊！回来给你们做红烧肉！”

马小军把脑袋探出车窗：“钱师傅，多放点肉！”

“你先把脑袋收回去！”罗海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车辆行驶期间不准把头伸出窗外！”

“是！”

中巴车缓缓驶出营地。

车里，十个人穿着统一的迷彩服，腰背挺直，背包整齐放在腿边。

刚开始还有人兴奋地往窗外看。

罗海从副驾驶回头扫了一眼，车厢里立刻安静下来。

“我最后再强调一遍。”

“到了役前教育基地，我就不再是你们的带训教官。”

“里面的教官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不准自作聪明，不准拿自己会的东西显摆，更不准觉得成绩好就不服管。”

“你们在我这里取得的成绩，只代表你们拿到了入场券。”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听明白了吗？”

“是！”

十个人的回答在车厢里炸响。

司机握方向盘的手都抖了一下。

“罗教官。”他小声问道，“你这车上拉的是学生，还是一个排？”

“现在是学生。”

罗海看着后视镜里那十张年轻的脸，笑了笑。

“以后就不一定了。”

上午七点四十分。

中巴车抵达县役前教育训练基地。

基地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今年通过体检、政审，参加役前教育的本市应征青年一共有两百多人。

有人由父母陪着。

有人背着大包小包。

有人还穿着牛仔裤和拖鞋，头发长得能挡住半只眼睛。

行李箱轮子声、父母叮嘱声、手机铃声、年轻人的说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春运售票厅临时搬到了训练基地门口。

有个男生背了一个快赶上人高的登山包。

包外面挂着水杯、拖鞋、毛巾和一只不锈钢饭盒，走起路来叮叮当当。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来参加十天役前教育。

是准备徒步穿越无人区，顺便在山里过个年。

还有人带了整整一箱矿泉水。

父亲在旁边认真叮嘱：“这里的水喝不惯就喝自己带的，别委屈自己。”

旁边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听得眼皮直跳。

十天役前教育。

这群人愣是带出了出国留学的气势。

中巴车停稳。

罗海率先下车。

“下车集合！”

“是！”

十个人依次下车。

没有抢。

没有在过道里找半天东西。

下车后迅速取下背包，在路边空地站成两列。

前后间距一致，背包统一放在右脚外侧。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秒。

周围原本乱糟糟的人群，不由自主安静了一小片。

不少家长和应征青年朝他们看了过来。

同样是来参加役前教育的。

别人像刚从车站出来的散客。

这十个人却像已经完成编组，直接过来报到的先遣队。

“他们是哪个部队提前来接兵的？”

旁边的人摇头：“看着也不大，应该也是来参加训练的吧？”

“你家孩子来参加训练，能下车就站成这样？”

“……不能。”

就在这时，基地大门里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贺明。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大步来到罗海面前。

“连长！”

贺明微微点头，目光随即落在后面的十个人身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毛就微微挑了起来。

站姿很正。

队形很齐。

十个人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交头接耳。

两百多人的喧闹环境里，他们像十颗被钉进地面的钉子，一动不动。

“这就是你带的十个人？”贺明问道。

“是。”

“看着倒是有点样子。”

罗海笑道：“连长，我说过，不会让您失望。”

“别急着得意。”贺明背着手走到队列前，拿起吴汉峰给他的花名册，忽然喊道，“杨小明！”

“到！”

声音短促、洪亮。

贺明又连续点了几个人。

“张浩！”

“到！”

“李大力！”

“到！”

“马小军！”

“到！”

四声回答，一个比一个干脆。

周围几个还在跟父母说话的应征青年被震得齐齐转头。

贺明眼里的意外更浓了一点，却没有表现出来。

“你提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他转头对罗海道：“十个人编在同一个班，三班。”

“带班教官是个老兵，要求很严。”

“你不是说不用特殊照顾吗？我特意让他按最高标准看。”

罗海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正合我意。”

贺明看着他的表情，有些狐疑：“你就一点不担心？”

“担心什么？”

“你在自己基地里，想怎么教怎么教。到了这里，两百多人统一训练，口令、作息、科目、考核全按役前教育标准来。”

“他们要是露怯，你这块招牌可就砸了。”

“连长。”

罗海朝身后的十个人看了一眼，“如果他们连十天役前教育都适应不了，我回去就把锐锋的牌子拆下来劈柴。”

“口气不小。”

“要不打个赌？”

“赌什么？”

“十天之后，我这十个人，所有考核全优。”

贺明看了看第三班队列，又看了看罗海。

“全优？”

“全优。”

“要是做不到呢？”

“我请您喝一个月的酒。”

贺明笑了：“就你那点家底，还请我喝一个月？你是准备拿泡面汤兑白酒？”

“那要是做到了呢？”

贺明沉吟一下：“做到了，我亲自去你那个基地看看。”

“不光我去，我把负责役前训练的几个教官都带上。”

“一言为定。”

“先别高兴。”贺明压低声音，“我跟带班教官说的原话，是重点盯着。”

“他们这十天，不会轻松。”

罗海同样压低声音：“连长，您可能误会了。”

“我把他们送过来，就没准备让他们轻松。”

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笑了。

笑得旁边十名学员后背莫名有点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