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震惊整个基地教官

总教官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周冲敲门进去时，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武装部部长的贺明。
另一个，就是这次役前教育的总教官陆涛。
陆涛四十岁上下，身材高大，皮肤晒得黝黑。
他在部队服役多年，去年才转业到地方，专门负责每年的役前教育。
平时说话不多，脸也不怎么笑。
往那里一坐，就像有人把训练场上的单杠拔下来，换了身军装立在办公桌后面。
“报告！”
“进来。”
周冲走到桌前站定。
陆涛问道：“三班怎么样？”
周冲想了想：“报告，暂时没发现明显问题。”
“没发现问题？”
“是。”
“说具体点。”
周冲立即把白天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报到时，四十秒完成集合。
上交手机，没有一个人拖拉。
点名回答洪亮。
命令下达以后，反应速度很快。
站队期间，没有人交头接耳，也没有明显小动作。
陆涛一边听，更是惊讶了。
“队列基础呢？”
“很好。”
周冲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比一般刚下连的新兵都好。”
陆涛敲桌子的动作停了。
贺明则靠在椅背上，脸上隐隐带着笑意。
“刚才熄灯以后呢？”
说到这里，周冲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其他班还在说话、翻身、找厕所。”
“三班呢？”
“睡着了。”
“都睡着了？”
“报告，熄灯不到两分钟，九个人睡着，一个人已经开始说梦话了。”
贺明没忍住笑了一声。
陆涛抬头：“说什么梦话？”
“他说，砖已经送到，工钱给个馒头也行。”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下。
下一秒，贺明笑得肩膀直抖。
就连一向严肃的陆涛，嘴角也明显抽动了两下。
“看来训练量不小。”陆涛说道。
“不只是训练量的问题。”周冲认真道，“这十个人的作息明显已经形成习惯了。”
“熄灯就睡，起床就起，集合就集合。”
“他们不像临时学了几天动作。”
“更像是已经把命令反应刻进身体里了。”
贺明看向陆涛：“我没骗你吧？”
陆涛没有接这句话。
他翻开桌上的人员资料，目光落在“锐锋军事培训基地”几个字上。
“罗海说，他一共训练了他们十天？”
“准确来说，还不到十天。”贺明道。
陆涛眉头一皱：“不到十天，能练成这样？”
贺明摊了摊手：“所以我才让你重点看看。”
“不是让你给他们特殊照顾。”
“是想看看这个锐锋，到底真有本事，还是提前排了一场戏。”
周冲立刻说道：“报告，从目前情况看，不像演的。”
“为什么？”陆涛问道。
“演队列容易。”
“演站姿也容易。”
“但马小军说梦话时还在送砖，这个一般排练不出来。”
贺明再次笑出声。
陆涛瞪了周冲一眼。
可那一眼里，明显没有多少怒意。
“别下结论太早。”
“命令意识和队列只是基础。”
“内务、体能、协同、纪律观念，缺一项都不行。”
“明天早上，你亲自盯三班的内务。”
“所有人领的都是新被子、新床单。”
“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是真会，还是只会在操场上摆样子。”
“是！”
周冲转身准备离开。
贺明忽然叫住他。
“周冲。”
“到！”
“明天早上去三班，最好早点。”
周冲一愣：“为什么？”
贺明端起茶杯，笑得意味深长。
“去晚了，我怕你没有东西可教。”
周冲：“……”
这话什么意思？
他本想再问。
可贺明已经低头喝茶，一副不准备解释的样子。
周冲只能带着满肚子疑惑，离开办公室。
第二天早上五点五十九分。
整个宿舍区安静得只能听见零星的呼噜声。
六点整。
“嘟——！”
起床号骤然响起。
安静的宿舍区瞬间苏醒。
一班班房里。
有人睁开眼睛，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那表情仿佛不是听见了起床号。
而是灵魂刚从三千公里外被紧急召回，还没找到身体的登录密码。
“几点了？”
“起床了！”
“今天不是星期天吗？”
“役前训练哪来的星期天！”
二班有人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发了五秒呆，又直挺挺倒了回去。
班长在门口一声怒吼：“起来！”
那人重新弹起，满脸委屈。
“报告，我刚才是起猛了，回去缓冲一下。”
四班更是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找袜子。
有人穿裤子。
有人嘴里叼着牙刷，手里却拿着鞋带。
还有人睡迷糊了，把枕巾往腰上一围，找了半天裤腰带。
“我的迷彩服呢？”
“你身上穿的是什么？”
“哦，找到了！”
各班班长站在门口，喊声此起彼伏。
“快点！”
“别发呆！”
“被子先铺开！”
“你叠的那是什么？那是被子，不是刚摊完的鸡蛋饼！”
整个宿舍区，熟悉的逃难现场再次上演。
只不过这一次，逃难人数从六个升级到了两百多个。
规模更大。
物资更全。
场面也更有灾难片大制作的气势。
而三班这边。
起床号第一个音刚响，十双眼睛几乎同时睁开。
掀被。
坐起。
下床。
穿衣。
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发呆。
脑子有没有完全开机不重要。
身体已经按照罗海训练出来的程序，自动执行。
三十七秒，全部穿戴完毕。
紧接着，走廊里传来值班教官的命令。
“各班整理内务，十分钟后准备集合！”
话音刚落。
三班十个人同时转身扑向床铺。
如果说其他班整理内务，像十个人围着十床被子临时研究使用说明书。
那三班这边，就像一条已经完成程序调试的全自动生产线。
被子展开。
压平。
折叠。
抠角。
修线。
每个人动作都不算慌乱，却快得让人眼花。
两分四十一秒。
十床被子全部成形。
方方正正，大小一致。
十个正面排成一条直线。
床单从中线向两边绷紧，四角压入床垫，表面平得像刚出厂的白纸。
随后，十个人立即开始分工。
两个人拿扫帚，从最里面向门口扫。
两个人检查床下和墙角。
一人收拢垃圾。
一人擦净垃圾桶边沿。
剩下的人摆正鞋子、床下物品和清洁工具。
没人满屋乱跑。
也没人一边扫地，一边把灰尘扬得全班房集体吃土。
所有路线都像提前画好了一样。
四分三十八秒。
最后一撮灰被扫进簸箕。
垃圾装袋。
地面清洁完毕。
四分五十一秒。
十个人回到各自床边，面向过道站好。
班房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