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同样是新人，他们怎么就这么优秀？

早餐后，正式队列训练开始。
按照训练大纲，第一天上午主要练习立正、稍息、停止间转法和齐步走的基础动作。
各班分别带到指定区域。
一时间，操场上口令声此起彼伏。
“向右——转！”
啪！
有人向右。
有人向左。
有人低头确认了三秒钟，刚做出决定，下一道口令已经来了。
还有个人转得太猛，一口气转了一百八十度，直接和班长面对面变成了背对背。
“我让你向右转！”
“报告，我转过头了！”
“你这是转过头吗？你这是准备跟队伍分家！”
另一边正在练齐步走。
十几个人迈出十几种步幅。
前排走得快，后排走得慢。
左边向前冲，右边往外飘。
好好一支队伍，走了不到二十米，成功在平地上演示出了一次泥石流扩散过程。
“齐步走！重点是齐！”
“你们怎么只记住了走？！”
各班班长喊得嗓子冒烟。
周冲站在三班队列前，忽然有些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立正！”
啪！
十个人同时进入立正姿势。
“稍息！”
唰！
动作整齐。
“向右——转！”
唰！啪！
“向左——转！”
唰！啪！
“向后——转！”
唰！啪！
转体、靠脚，声音几乎踩在同一个点上。
周冲连续下了几道口令，又故意打乱顺序。
十个人没有一个出错。
别说方向。
连转体角度、靠脚节奏都像用尺子统一量过。
周冲沉默两秒。
“齐步走，会不会？”
“报告，会！”
“好。”
他退到一旁，“齐步——走！”
十条左腿同时迈出。
十只手臂同时摆动。
步幅一致。
步速稳定。
整支队伍像一个严丝合缝的绿色方块，沿着操场边线向前移动。
“立——定！”
一！二！
啪！
十个人同时停住。
旁边五班的班长正扯着嗓子纠正动作。
听见这声整齐的靠脚声，他下意识转头看了过来。
看了三秒。
又看看自己面前那支已经走成扇形的队伍。
脸上的表情，像一个刚拿到六十分试卷的学生，突然发现同桌不光考了一百分，还顺手给老师出了套题。
“周冲！”
他忍不住喊道。
“干什么？”
“你昨晚给他们发答案了？”
“队列训练哪来的答案？”
“那他们为什么走得这么齐？”
周冲背着手，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
“基础一般，还需要继续提高。”
五班班长看了看三班。
又看了看自己班。
“你管这叫一般？”
“那我这个叫什么？”
周冲想了想：“有较大进步空间。”
“……”
五班班长忽然觉得，这句话比直接说他们差还伤人。
周冲没有理他。
停止间转法和齐步走，三班显然已经不需要从头教了。
他心里一动，决定提前试试后面的内容。
“接下来做几个没有正式教过的动作。”
“不会没关系，我只看你们的基础。”
十个人神情不变。
“跑步走，会不会？”
“报告，会！”
又会？
周冲眉毛一挑。
“跑步——走！”
听到预令，十个人同时双手握拳，迅速提到腰际。
听到动令，右脚蹬地，身体微微前倾，整齐跑出。
步幅一致。
摆臂自然。
队形没有丝毫散乱。
“立——定！”
四步立定，靠脚整齐。
周冲的眉毛越挑越高。
“正步的分解动作呢？”
“报告，会！”
“敬礼、礼毕？”
“报告，会！”
“跨立？”
“报告，会！”
“蹲下、起立？”
“报告，会！”
周冲每问一个，十个人就回答一次。
问到最后，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自己不是在检查他们会什么。
是在努力寻找他们不会什么。
“行进间转法呢？”
这一次，队列里安静了一瞬。
周冲心里刚松了口气。
总算有个不会的。
赵鹏大声报告：“报告，罗教官讲过要领，但训练次数较少，动作不够熟练！”
周冲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卡在了胸口。
讲过。
不够熟练。
也就是说，还是会。
“做一遍。”
“是！”
周冲下达口令。
十个人依令完成。
动作确实不如停止间转法那么完美，个别人的节奏有细微偏差。
可所谓“不够熟练”，也只是从接近满分，下降到了优秀。
放在其他班，已经足够让班长当场摆张桌子、放串鞭炮庆祝教学成果了。
周冲彻底无话可说。
另一边，二班还在练向右转。
班长已经喊了十几遍。
队列里依然有人转错。
“右边是哪边？”
“报告，拿筷子的那边！”
“你左手拿筷子怎么办？”
“报告，我两只手都会！”
“……”
二班班长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一刻，他不是在找太阳。
他是在找自己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随后，他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三班。
正好看见三班结束跑步走，十个人一个急停，整齐立定。
二班班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们练到跑步走了？”
五班班长幽幽道：“不止。”
“刚才周冲问什么，他们会什么。”
“再让他问下去，我怀疑这十个人能现场给我们表演一个单兵战术穿插。”
四班班长也凑了过来。
三个人站在训练场边，看着三班的队列，眼神一个比一个复杂。
羡慕。
嫉妒。
还有一点对命运分班结果的强烈质疑。
“凭什么是周冲带三班？”
“就是，分班的时候谁抽的签？”
“我当时怎么就没多走两步，站到三班班牌旁边？”
“要不跟他换？”
“拿什么换？”
五班班长回头看了眼自己那支正在练齐步走、却已经走出一条抛物线的队伍。
沉默了。
拿这个换？
周冲除非昨晚没睡醒。
不。
他现在甚至怀疑，自己把整个五班再搭上一只新哨子，周冲都不会同意。
几个人正小声议论，陆涛从训练场另一头走了过来。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三名班长立即站直。
“报告，观摩三班训练！”
“观摩？”
陆涛看了他们一眼，“自己班带明白了吗？”
三个人同时沉默。
答案已经写在不远处那几支歪歪扭扭的队伍上。
陆涛没有再训他们，径直走到三班前方。
“周冲。”
“到！”
“练到哪了？”
周冲表情复杂：“报告，计划内的内容已经完成，现在正在摸底。”
“摸出什么了？”
“报告，暂时还没摸到底。”
陆涛：“……”
周冲把刚才的情况快速汇报了一遍。
陆涛听完，目光重新落到十个人身上。
他原本以为，早上的五分钟内务已经够离谱了。
没想到那只是三班递给他的第一张名片。
后面还夹着一整本说明书。
“全体都有！”
陆涛忽然喝道。
十个人瞬间立正。
“向后——转！”
唰！啪！
“向右——转！”
唰！啪！
“齐步——走！”
整齐的脚步声响起。
陆涛连续变换口令。
稍息。
立正。
跨立。
跑步走。
立定。
十个人反应迅速，没有一个动作出错。
最后一声靠脚落下。
啪！
清脆得像有人在其他班班长心口上拍了一巴掌。
训练场周围，不少人都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普通学员一脸震惊。
三班十个人神情平静。
其他班长则满眼羡慕。
同样是第一天正式训练。
他们还在教自己的学员区分左右。
周冲这边，已经开始考虑该不该提前教阅兵了。
这反差大得，简直不像在同一个训练基地。
更像一边是新手教程。
另一边有人忘了切换账号，直接把满级角色登录了进来。
陆涛背着手，在三班队列前站了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继续保持，不准骄傲。”
“是！”
他转身离开时，脚步依旧沉稳。
可走出十几米后，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给贺明发了一条消息。
“你那个老部下，究竟怎么训练的？”
与此同时。
二班班长看着三班，酸溜溜地叹了口气。
“我现在申请当三班班长，还来得及吗？”
五班班长摇头。
“来不及了。”
“为什么？”
“你看看周冲那张脸。”
几个人一起望过去。
周冲正背着手站在三班前面。
表面严肃。
下巴却已经悄悄抬高了两度。
那不是骄傲。
至少他自己绝不承认。
那只是一个班长在接到十名优秀学员之后，为了方便观察全班情况，自然而然调整了一下视线高度。
至于换班？
周冲心里冷笑。
别说一只新哨子。
就算把总教官办公室那套新茶具一起送过来，也休想从他手里换走一个。
昨天晚上，他还在疑惑这十个人为什么熄灯两分钟就能睡得像死猪。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人家不是睡得快。
人家只是把一天里所有该执行的命令都执行完了，到了熄灯时间，连清醒都不愿意违反纪律。
而其他各班，仍然在操场上为了“齐步走到底先迈哪条腿”这个问题，进行着艰苦卓绝的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