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这锐峰基地到底是什么地方？

一千五百米。

孙明三人开始逐渐拉开差距。

这不是体力下降。

而是他们在按照罗海之前教的方式，进入第二阶段加速。

孙明跑在第一。

张浩落后不到两米。

杨小明那具一周前还显得瘦弱的身体，此刻竟然稳稳咬在后面。

三个人的落脚轻快有力。

每一次蹬地，身体都会自然向前弹出。

陆涛看着手里的秒表，脸上的严肃一点点变成了凝重。

“这不是十分钟以内的速度。”

周冲站在旁边：“总教官，您的意思是……”

“前面三个，照这个节奏跑下去，要进九分钟。”

周冲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心口还是猛地跳了一下。

三个人进九分钟。

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体能优秀。

就是放进真正的部队里，也绝对属于最拔尖的那一批。

两千米计时点。

“五分五十二！”

“五分五十五！”

“五分五十九！”

前三名的分段成绩接连报出。

紧接着，三班后面七个人也陆续通过。

六分零九。

六分十四。

六分十八。

六分二十三。

六分二十六。

六分三十一。

六分三十七。

最慢的马小军，两公里六分三十七秒。

他距离十分钟大关，还剩下整整三分二十三秒。

五班班长盯着计时表，已经不再预测他们什么时候降速了。

因为他发现，三班的速度没有下降。

反而还在慢慢提高。

“这群人……”

他张了张嘴，“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六班班长下意识道：“早上吃的跟我们一样。”

“一样？”

五班班长回头看了眼自己班那些跑完以后东倒西歪的学员。

“那为什么我班的人吃完饭，只把饭消化了？”

“他们吃完饭，像把火箭燃料也一起消化了？”

没人能回答。

跑道上，同组的其他学员已经彻底被拉开。

三班最快的三个人，甚至开始追上前面落后的学员。

那些人听见身后脚步声，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点。

等孙明三人从身边掠过去，他们才反应过来。

大家明明是同一组起跑的。

怎么自己还没跑完第五圈，人家已经快把自己套圈了？

一名学员看着三人的背影，满脸茫然。

“他们是不是少跑了一圈？”

旁边负责计圈的班长头也不抬：“没有。”

“那为什么这么快？”

“因为人家在跑。”

“那我呢？”

班长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的动作，最多算带有腾空阶段的快速散步。”

最后一公里。

陆涛的目光彻底锁定了三班。

周围的班长和学员也不再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最后的成绩。

最后六百米。

孙明率先开始冲刺。

张浩紧跟着提速。

杨小明咬紧牙关，摆臂幅度明显加大。

三个人原本已经很快的速度，再次提升一截。

脚步密集而有力。

跑道边甚至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还能加速？”

“他们刚才一直没用全力？”

“这到底是三公里摸底，还是三千米决赛？”

最后两百米。

孙明进入直道。

陆涛低头看了一眼秒表。

八分二十七秒。

“冲刺！”

周冲忍不住大声喝道。

孙明再次压低重心。

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冲终点。

八分四十一秒！

陆涛按下第一只分表。

紧接着。

张浩冲线。

八分四十七秒！

第三个，杨小明。

八分五十六秒！

三个！

三个人全部跑进九分钟！

终点旁边一片寂静。

六班那名刚刚以十分钟四十六秒拿到全场第一的体育生，慢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号码牌。

又抬头看向三班三人的背影。

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个“全场第一”，保质期多少有点短。

从领取到过期。

一顿午饭都没撑过去。

可震惊远远没有结束。

第四名冲过终点。

九分零三秒！

第五名。

九分十一秒！

第六名，李大力。

九分十八秒！

第七名，赵鹏。

九分二十六秒！

第八名。

九分三十三秒！

第九名。

九分四十一秒！

最后一个，马小军。

小胖子冲进最后一百米时，计时刚刚跳到九分四十秒。

他一边跑，一边死死盯着终点旁边的电子计时牌。

九分四十三。

九分四十六。

九分四十九。

眼看数字逼近十分钟，马小军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啊——！”

他大吼一声。

那声音里，既有对优秀成绩的渴望。

也有对“全班只有自己没进十分钟”这种社死场面的强烈恐惧。

整个人猛地冲了出去。

九分五十五秒！

马小军越过终点。

陆涛按下最后一次分表。

三班十个人。

全部跑进十分钟以内！

其中三个人，更是跑进了九分钟！

操场边安静得落针可闻。

没有欢呼。

也没有议论。

不是大家不想说话。

而是这组成绩已经超出了大多数人的语言处理范围。

两百多人看着终点附近的三班成员，脸上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震惊。

茫然。

以及一种“大家报名参加的真是同一个役前教育吗”的深深怀疑。

陆涛低头看着秒表。

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抬手拍了拍表盘。

数字没变。

八分四十一。

八分四十七。

八分五十六。

最后一个，九分五十五。

每一组数据都清清楚楚。

“计圈有没有问题？”

陆涛忽然问道。

负责计圈的两名教官同时回答：“报告，没有！”

“确认是七圈半？”

“确认！”

“有没有谁少跑？”

“没有，每个人的号码和圈数都核对过！”

陆涛又看向终点组。

“计时器呢？”

“两组秒表同步计时，误差不到零点二秒！”

这下，连怀疑工具出问题的余地都没了。

陆涛沉默了。

周冲也沉默了。

周围所有班长一起沉默了。

五班班长慢慢走到周冲旁边。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羡慕。

是对命运分配机制的彻底不满。

“周冲。”

“干什么？”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上辈子是不是救过分班表？”

周冲嘴角一抽：“什么意思？”

“要不然，这十个人凭什么全分给你？”

“我们班最快十四分多，最慢二十分钟。”

“你们班最慢九分五十五！”

“你这叫当班长吗？”

“你这叫替十个人拿成绩记录板！”

旁边二班班长深有同感地点头。

“我们带学员，是从地基开始盖房子。”

“他接三班，人家房子都装修完了。”

“周冲只需要站在门口，负责剪彩。”

周冲表面不动声色。

心里却觉得这两个人说得相当有道理。

他今天一共准备教三班两样东西。

上午教内务。

三班提前给他上了一课。

下午摸体能。

三班差点把他的秒表摸出心理阴影。

不远处，六班那名体育生终于忍不住走到三班旁边。

“你们以前都是练长跑的？”

孙明摇头：“不是。”

“那你们是体校的？”

张浩也摇头：“不是。”

“那你们平时怎么练？”

几个人同时看向马小军。

马小军刚缓过一口气，闻言认真答道：“背砖。”

那名体育生愣住。

“背砖？”

“对。”马小军点头，“一人十五公斤，背着跑五公里。”

“跑不进二十分钟，第二天继续送。”

体育生看着他。

又看了看三班其他人。

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这究竟是什么先进训练方法，还是某个工地为了节省运输成本搞出来的新型物流模式。

“那你们今天怎么没背？”

马小军叹了口气：“教官不让。”

那语气里，居然还有点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的遗憾。

体育生默默转身走了。

他需要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长跑知识体系。

以及研究一下附近哪里有工地招临时工。

终点旁边。

陆涛重新看了一遍三班的成绩单。

按照新兵三公里标准，十三分钟以内算合格。

十二分钟以内算良好。

十一分钟以内，就是优秀。

而三班最慢的马小军，也比优秀线快了整整一分零五秒。

前三名更是直接闯进九分钟。

这已经不是役前教育里挑出几个好苗子的问题。

就是扔进侦察连，这三个人的长跑能力也足够让老兵多看两眼。

更可怕的是——

不是一个。

不是三个。

是全班十个人，没有一个短板！

陆涛抬头看向周冲。

“他们刚才尽全力了吗？”

周冲想了想：“报告，前三个应该尽了。”

“后面几个呢？”

周冲朝三班看过去。

除了孙明三人呼吸比较急，其他几人慢走一圈后，状态已经恢复了不少。

马小军甚至站在队尾，小声问李大力晚上吃什么。

那精神状态，完全不像刚拼完三公里。

“报告……”

周冲的语气更加复杂，“后面几个可能还留了一点。”

陆涛：“……”

他刚才明确要求全力以赴。

可这句话不是训斥。

因为从跑步节奏看，十个人确实已经认真跑了。

只不过三班对于“全力”的理解，似乎和其他班不太一样。

其他班全力跑完，需要班长在终点负责回收灵魂。

三班全力跑完，慢走一圈，灵魂自己就跟上来了。

陆涛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贺明那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又想起罗海那句“所有考核全优”。

当时他只觉得年轻人有信心是好事。

现在看来。

罗海那不是有信心。

那是手里提前攥着答案，还故意跑来问他考卷难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