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这还怎么练?
类别:
都市
作者:
赢无欲字数:2247更新时间:26/09/07 15:47:27
“总教官。”
周冲低声问道:“三班后面的训练计划,要不要调整?”
陆涛沉吟几秒。
“大纲不变。”
“该参加的科目,一个不能少。”
“不过他们的体能训练,单独记录强度和成绩。”
“普通标准对他们已经没有意义了。”
“是!”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役前教育训练基地的秩序,也终于一点点建立起来。
第一天起床时,整个宿舍楼像遭遇了突发空袭。
有人找衣服。
有人找鞋。
有人连自己在哪个班都得先坐在床上回忆半天。
两天以后,情况已经好转了不少。
至少大部分人听见起床号,知道第一件事是下床。
而不是睁着眼睛躺在被窝里,认真分析这道声音有没有可能只是梦境背景音乐。
各班的队列也有进步。
向右转时,转向左边的人越来越少。
齐步走时,队伍虽然偶尔还是会走出一点弧度,但已经不会从操场东边出发,最后集体抵达西北角。
内务同样明显改善。
第一天,那些被子叠得千姿百态。
有圆的。
有扁的。
有中间高、两边低,远远看去像一座刚刚开发、绿化暂时还没跟上的土坟。
经过两天训练以后,至少大部分被子已经拥有了直角的概念。
个别优秀的,甚至隐约看得出“方”这个字的影子。
各班班长对此都十分欣慰。
毕竟带新学员,就像教小孩写字。
第一天写出来像甲骨文。
第三天终于能让人猜出他原本想写什么,这就算重大教学成果。
然而。
这种进步一旦和三班摆在一起,味道立刻就变了。
其他班起床时间,从十分钟缩短到七分钟。
三班,四十秒穿戴完毕。
其他班叠被子,从“蓬松大面包”进化成了“勉强有棱角的发糕”。
三班,十床军被摆在一起,像流水线上刚切出来的十块标准豆腐。
其他班齐步走,已经可以做到大部分人迈同一条腿。
三班十个人的鞋底落地,能硬生生踩出一个人的声音。
其他班站军姿,二十分钟以后开始怀疑膝盖的存在意义。
三班站完半个小时,稍息口令一下,十个人动作依旧干脆得像刚开始训练。
其他班的进步是真进步。
放在往届,甚至算得上进展顺利。
可在三班旁边一站,就像一群刚学会十以内加减法的小学生,兴冲冲跑去领奖。
结果推门一看。
三班十个人正趴在黑板上研究微积分,还顺便问老师能不能提前交卷。
反差大得,各班班长已经从最初的羡慕,逐渐进入了一种平静的麻木。
不麻木也没办法。
每天都震惊,对心脏不太友好。
两天后的下午。
队列训练结束后,周冲没有立即让三班解散。
“全体都有,原地休息十分钟!”
“是!”
十个人在操场边坐下。
周冲背着手,在他们面前来回走了两圈。
最后,他停在众人面前。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十个人立即坐直了几分。
“不用打报告,正常回答就行。”
“你们在锐锋基地,到底是怎么练的?”
十个人互相看了看。
张浩率:“就正常练啊。”
周冲眉头一皱:“正常练?”
“对。”
“怎么个正常法?”
张浩认真回忆了一下。
“早上六点起床,整理内务,出早操。”
“然后吃饭,练队列,再进行体能训练。”
周冲等了两秒。
“没了?”
“差不多就这些。”
这个答案十分正常。
正常得听完以后,等于什么都没说。
周冲只能继续问:“体能怎么练?”
“跑步、俯卧撑、引体向上、仰卧起坐、折返跑。”
“跑多少?”
张浩还没回答,马小军便掰着手指算了起来。
“最开始轻装三公里。”
“后来是轻装五公里。”
“再后来背十五公斤跑五公里。”
“中间穿插四百米冲刺、百米折返、蛙跳和深蹲。”
“如果上午训练状态不好,下午就再巩固一下。”
周冲听到这里,终于抓住了重点。
“怎么巩固?”
马小军答得十分自然:“重新练一遍。”
周冲:“……”
原来所谓巩固,就是上午挨过的打,下午再复习一次。
他看着马小军:“你管这叫正常练?”
“报告——”
马小军刚开口,又想起周冲说了不用打报告。
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一开始觉得不太正常。”
“后来习惯了,就正常了。”
周冲沉默片刻。
他忽然发现,“正常”这个词非常主观。
对普通人来说,早上轻装三公里叫体能训练。
对三班来说,三公里只是身体开机时顺便转一下进度条。
“你们每天都这么练,身体受得了?”
孙明点头:“罗教官安排得很科学。”
“每次训练前充分热身,训练结束后慢走、拉伸。”
“吃饭和休息时间也控制得很准。”
赵鹏接着说道:“罗教官讲动作要领特别清楚。”
“很多动作他只需要示范一遍,我们就知道该怎么发力、怎么调整重心。”
“训练量虽然大,但是动作标准以后,体力浪费反而少。”
杨小明也点了点头。
“我们的内务、队列,都是罗教官手把手教的。”
“他要求很严,但指出问题以后,我们基本都能马上改过来。”
周冲听得若有所思。
难怪。
训练强度只是一方面。
真正让这十个人变化这么大的,是训练效率。
普通教官教一天,学员可能只能掌握六七成。
罗海教一遍,这群人就能把动作像复制一样记下来。
省下来的时间,全拿去加体能了。
这就像别人还在安装软件。
他们已经装完系统,开始超频运行。
“罗教官平时凶不凶?”周冲问道。
十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显然需要谨慎回答。
李大力想了想:“罗教官其实挺讲道理。”
“是吗?”
“是。”
“比如呢?”
“我们动作不合格,他一般不骂人。”
“那他怎么处理?”
“让我们重来。”
“重来几次?”
“练到合格为止。”
周冲又沉默了。
原来不是不凶。
只是把语言攻击,全部换成了实际行动。
骂两句,听完也就过去了。
重来一次,身体会替你把教训记住。
马小军在旁边补充:“罗教官心也挺软的。”
周冲已经不敢轻易相信他们对形容词的理解。
“他怎么心软?”
“每次我们跑完躺在地上,他都会让我们起来鸭子步慢走。”
“从来不让我们在地上睡。”
周冲:“……”
他就知道。
从三班嘴里听见的“正常”“科学”“讲道理”和“心软”,都不能按照普通汉语解释。
那是锐锋基地自己的方言。
鸭子步都他妈算休息了!
“行了。”
周冲摆摆手,“休息结束,继续训练。”
十个人迅速起身列队。
周冲看着他们,心里的疑问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一个退伍侦察兵。
一座原本快经营不下去的民办培训基地。
不到十天时间。
居然真把十个普通青年,练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罗海到底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