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又一批脱胎换骨

二十四个人站在原地，看着车屁股越来越远，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被集体卸货的感觉。

罗海合上资料。

“别看了。”

“车不会回来。”

“从现在开始，这里只有三个要求。”

“第一，令行禁止。”

“第二，拼尽全力。”

“第三，身体不舒服立即报告，不准硬撑。”

“谁不想练，现在可以提出来，我让刚才那辆车回来接你。”

队伍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举手。

罗海等了几秒，又问：“都想当兵？”

“想！”

“那就别只在嘴上想。”

他抬手指向宿舍。

“十分钟，放行李、换衣服、操场集合。”

“迟到一秒，全体多跑一圈。”

话音落下，二十四个人一窝蜂地往宿舍冲。

刚才还像被送来返厂维修。

现在听说维修之前先要绕厂区跑圈，移动速度立刻快了不少。

十分钟后，第一次体能摸底开始。

成绩表上的数字已经很难看。

可真正看着他们跑起来，罗海才发现，纸张多少还是给这群人留了点面子。

三公里刚跑出五百米，队伍便从一条横线变成了拉链。

一公里以后，拉链彻底崩开。

罗海站在跑道边，一边掐表一边纠正。

“步子别迈那么大！”

“摆臂向前，不是让你给旁边的人扇风！”

“调整呼吸！”

“后面的别走，继续跑！”

最后一人冲过终点时，时间已经接近十九分钟。

二十四个人横七竖八地站在跑道旁。

紧接着是俯卧撑、仰卧起坐和引体向上。

俯卧撑刚开始还能看。

做到后面，屁股高的高，腰塌的塌，从侧面望去，像二十四座结构各异、同时等待验收的危房。

到了单杠旁边，画面更加安静。

有人挂上去以后，胳膊抖了半天，身体只上升了两厘米。

努力很明显。

成绩不明显。

还有人憋得脸都红了，最终成功完成了一次高质量自由落体。

测试全部结束，二十四个人忐忑地望着罗海。

罗海低头看完成绩，点了点头。

“不错。”

众人眼睛一亮。

“提升空间很大。”

众人眼里的光又灭了。

何止是大。

把他们的提升空间铺开，估计还能在里面加盖两栋宿舍。

罗海却没有讽刺他们。

基础差不可怕。

体能训练最怕的，是动作错、节奏乱、意志松，还自以为自己已经拼尽全力。

眼前这二十四个人的问题虽然多，却都明明白白摆在成绩表上。

有问题，就有解决办法。

当天上午，罗海没有急着让他们继续疯跑，而是从最基础的跑姿和呼吸节奏开始纠正。

身体略微前倾，落脚点尽量靠近重心下方，摆臂自然，步频稳定，三步一吸、两步一呼如何根据速度调整……

他先讲解，再示范。

“系统·一点通”随之触发。

原本听起来有些抽象的内容，像被人掰开揉碎，直接塞进了二十四个人的脑子里。

再跑时，他们的速度没有立刻快多少，可那些乱七八糟的动作明显少了。

有人跑完一圈，惊讶地发现胸口居然没那么堵。

有人低头看看自己的腿，第一次明白以前不是路太长，而是自己每一步都在和地球较劲。

中午吃饭前，钱大壮按照罗海的要求，给二十四个人一人准备了一大碗“入营补充饮品”。

温水、糖、盐，外加罗海提前准备好的特殊补充成分。

有人尝了一口，小心翼翼地问：“教官，这是不是三班喝过的东西？”

罗海道：“他们每天早上喝粥。”

“那我们也喝！”

“我们不挑，稀一点也行！”

“实在没有米，喝锅里的水也可以！”

罗海脸一黑。

不知道的还以为三班的成绩，是靠一口祖传老粥吊起来的。

“先把杯子里的喝完。明天开始，每天早上一碗粥。”

二十四个人顿时精神一振，端起搪瓷缸喝得一滴不剩。

那郑重其事的模样，像是在给自己的军旅梦想灌注燃料。

接下来几天，训练正式进入正轨。

第一天，纠正动作，建立节奏。

第二天，变速跑、折返跑和力量循环轮番上阵。

第三天，队列、体能和考核科目交叉进行。

第四天，再测三公里时，已经有十六个人跨过了合格线，其余八个人的成绩也全部大幅提升。

第五天，二十四个人在单杠下轮流加练。原本一次都拉不上去的人，终于在同伴的吼声中，把下巴送过了杠面。

他落地时激动得差点抱住单杠亲一口。

罗海及时拦住了他。

“公共器材，注意卫生。”

训练场上那点刚升起来的热血，当场被卫生条例浇灭了一半。

可没人觉得累得不值得。

他们的成绩几乎每天都在变化。

第六天下午，役前教育基地那边负责这批学员的队长终于忍不住，给罗海打来了电话。

“罗教官，训练得怎么样？”

罗海看了一眼操场。

二十四个人正分成四组做循环训练，动作虽然还没到三班那十个人的程度，却已经和刚来时判若两群人。

“进展很顺利。”

电话那头等了两秒。

“没了？”

“没了。”

“我问的是具体情况。”

“具体情况就是，进展很顺利。”

队长深吸了一口气。

“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

“有没有人顶不住？”

“没有。”

“三公里有几个能过线了？”

“进展很顺利。”

“……”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三秒。

“罗教官，你是不是只学会了这一句话？”

“当然不是。”

“那你换一句！”

罗海想了想。

“考核的时候见。”

“……”

队长忽然有点理解，贺明为什么每次跟罗海打完电话，都像是刚在通信领域打了一场败仗。

“行！”

“我等着看结果！”

电话挂断。

旁边一名学员忍不住问道：“报告，原来的队长问我们情况？”

“对。”

“您怎么不把我们的成绩告诉他？”

“让他保持一点期待。”

罗海收起手机，“你们要是现在骄傲，期待就容易变成意外。”

二十四个人立刻闭上嘴，继续训练。

到了第七天，最后一次模拟考核结束。

二十四人的三公里成绩全部稳定在合格线以内，最慢的一人也跑到了十一分四十多秒。
要知道，13分钟内合格，是部队的标准。
但役前训练考核，只要能跑进15分钟，都算是过关了！

俯卧撑、仰卧起坐全部合格。

曾经最让他们绝望的引体向上，也没有一个人再挂零。

队列动作不算惊艳，却整齐、规范，命令意识更是和刚来时完全不同。

七天前，他们听见“立正”，得先低头找找自己的脚。

现在哨声一响，二十四个人已经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集合。

虽然跟三班那十个全员优秀的“超频版本”没法比，毕竟他们练了十天。
但跨过役前考核线，已经绰绰有余。

下午。

明天就要考核了。

二十四个人站在操场上，神色前所未有地严肃。

他们本以为，最后半天肯定要来一次最狠的冲刺训练。

甚至有人已经做好了再跑两个三公里、做一百个俯卧撑、最后抱着单杠过夜的心理准备。

罗海却只看了一眼时间。

“训练结束。”

“回宿舍收拾东西，准备返回役前教育基地。”

队伍里没人动。

二十四个人全都愣住了。

有人迟疑着问：“报告……训练结束，是哪个项目结束？”

“全部结束。”

“今天不加练了？”

“不加。”

“晚上也不跑？”

“不跑。”

“睡前不再来三组俯卧撑？”

“你要是特别舍不得，我可以单独满足你。”

“报告！我忽然想通了，劳逸结合也很重要！”

罗海拿起二十四人的成绩表，在手里拍了拍。

“明天就是正式考核。”

“今天继续高强度训练，没有意义，只会增加疲劳和受伤风险。”

“回去以后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把我教给你们的动作、呼吸和节奏记住，明天正常发挥，肯定能过。”

正常发挥。

肯定能过。

这八个字落下，二十四个人忽然安静了。

他们刚来这里时，听得最多的是“大概率会不通过”“很可能被淘汰”。

哪怕嘴上都说想当兵，心里其实没有几个人真正有底。

可现在，罗海没有给他们打气，也没有说什么“相信奇迹”。

他说的是肯定能过。

因为成绩表上的每一个数字，都已经越过了那条线。

这不是鼓励。

是结论。

“解散，收拾行李！”

“是！”

队伍迅速散开。

没有人再像来时那样慢吞吞地拖着脚步。

二十分钟后，二十四个人背着包，在基地门口重新列队。

同样的人数。

同样的行李。

可七天前，他们下车时队形松散、眼神忐忑，像一批被送来返厂检修的旧机器。

七天后，他们身姿挺拔、动作利落，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信心。

钱大壮站在食堂门口，抱着胳膊感慨道：“罗校长，看来这批机器都修好了。”

罗海看着门口那支整齐的队伍，笑了笑。

“还没。”

“明天通过考核，才算正式出厂。”

钱大壮点点头：“要是有一个没过呢？”

“那一个人的九百八十块不收。”

“你不心疼？”

“我更心疼武装部。”

“怎么说？”

“这两万多块，他们一分都省不下来了。”

基地门口，二十四名学员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全都笑了起来。

七天前，他们还担心自己会成为那百分之二十的淘汰者。

七天后，他们已经开始替武装部的训练经费感到遗憾。

至于明天的考核——

只要正常发挥。

肯定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