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去了七天，回来连嘴都练严了

傍晚六点二十分。

役前教育训练基地刚刚结束晚饭。

一辆白色中巴车从大门外拐了进来，沿着营区道路，缓缓停在宿舍楼前。

几名正在组织各班饭后集合的班长同时扭头看了过去。

他们当然知道车里坐的是谁。

一周前，基础成绩最差的二十四名学员就是坐这辆车离开的。

那天送走他们时，有几个班长嘴上虽然没说，心里却多少有点担忧。

基础差不可怕。

就怕训练时间短，成绩没拉上去，人先被练伤了。

中巴车门打开。

教官们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已经准备好看见二十四张疲惫、憔悴、饱经折磨的脸。

毕竟罗海是什么训练风格，看看三班那十个人就知道了。

那不是把学员往合格线上推。

那是把人绑在火箭上，点着以后直接往优秀区间发射。

第一个学员下车了。

腰背挺直。

下车以后没有东张西望，而是迅速走到指定位置，转身立正。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二十四个人依次下车。

没有人喊，也没有人在旁边指挥。

他们自觉取下行李，四人一列，六人一排，不到一分钟便在车旁完成了集合。

“向右看——齐！”

最前面的学员主动下达口令。

唰！

二十四颗脑袋同时转向右侧。

碎步调整。

横排拉齐。

“向前——看！”

啪！

脚跟靠拢的声音整整齐齐落下。

几名班长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一周前，这批人集合时还需要班长挨个往队伍里塞。

左边少一个。

右边凸出来两个。

中间再夹着一个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哪儿的。

远远看去，不像一支队伍，倒像超市结账时临时凑出来的几排顾客。

现在，人还是那二十四个人。

队伍却像被人重新拿尺子量过。

带队返回的驾驶员刚从车里下来，最前面的学员已经转体，跑到陆涛面前。

立定。

敬礼。

“报告总教官！”

“二十四名强化训练学员结束外训，现已归队！”

“应到二十四人，实到二十四人，请指示！”

陆涛看着面前这名学员，愣了片刻后，才回礼道：“入列！”

“是！”

学员转身跑回队伍。

整个过程挑不出明显毛病。

旁边一名班长忍不住问道：“这是咱们送走的那批？”

另一个班长认真看了看。

“脸对得上。”

“人怎么对不上了？”

“可能锐锋那边提供换新服务。”

负责送人的教官也走了过来。

他从第一排看到最后一排，确认每张脸都认识以后，心里更加震惊。

人没被换。

可精神状态确实跟换过差不多。

一周前有人站三分钟就开始含胸、晃腿，目光满世界乱飘。

现在二十四个人直挺挺地立在原地，眼神专注，肩线平整，连手指都老老实实贴在裤缝旁边。

最明显的还是那股精气神。

他们离开时，知道自己是成绩最差的一批，眼睛里多少带着点心虚。

回来以后，那点心虚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都压不住的底气。

陆涛背着手，从队伍前面走到后面，又从后面走了回来。

“训练得怎么样？”

“报告！”

最前面的学员大声回答：“明天考核就知道了！”

陆涛脚步一顿。

这句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旁边那名带队教官却已经产生了不太美好的回忆。

“三公里都进十五分钟了吗？”

“报告！明天考核就知道了！”

“引体向上呢？”

“明天考核就知道了！”

“俯卧撑能不能合格？”

“明天考核就知道了！”

教官的额头开始冒青筋。

“我问你们七天到底练得怎么样！”

二十四个人齐声回答：“进展很顺利！”

“……”

教官忽然闭上了眼睛。

破案了。

这群人不但在罗海那里练了体能、练了队列，还顺便复制了一套罗海专用的电话应答程序。

训练成绩有没有进步暂时不知道。

把人气得说不出话的水平，肯定是集体优秀。

周冲站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都有点抖。

他带三班这几天，已经逐渐摸清了罗海的风格。

有成绩，但不主动说。

有把握，却偏偏只给你半句话。

非要等结果自己跳到你面前，再顺便问你一句“这不是很正常吗”。

现在看来，这二十四个人已经学到了几分精髓。

陆涛瞪了周冲一眼。

“想笑就笑。”

“报告，我没笑。”

“牙都露出来了，还没笑？”

“报告，晚饭吃得有点撑，嘴没合严。”

“……”

陆涛发现，自从三班来到基地以后，不光学员变得不正常，连自己手下这些班长说话都开始逐渐罗海化。

他懒得再问，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先回宿舍放行李。”

“十五分钟后，各自返回原班级参加晚点名。”

“是！”

二十四个人提起行李，有序向宿舍楼走去。

沿途各班学员早就围了过来。

这一周，关于他们被送去“神秘强化”的消息，已经在十几个班里传出了十几个版本。

有人说，锐锋基地每天早上先跑十公里，跑不完不许吃饭。

有人说，那里练引体向上不是按个数算，是按小时算。

最离谱的一个版本，说罗教官为了提升学员意志力，每天晚上会安排他们抱着轮胎睡觉。

现在二十四个人回来了，其他学员立即围上去询问。

“你们每天跑多少？”

“明天考核就知道了。”

“三公里最快多少？”

“明天考核就知道了。”

“锐锋基地的粥是不是有秘方？”

“这个可以告诉你。”

提问的人精神一振：“什么秘方？”

“米和水。”

“……”

“还有吗？”

“火。”

“……”

其他学员差点当场散了。

问了半天，不但没问出成绩，反而学会了煮粥最基础的三项生产条件。

几名班长在后面看着，脸上嫌弃，心里却越来越惊讶。

不炫耀。

不抢话。

回到原班以后，先整理个人物品，再按口令列队。

吃晚饭时动作统一，饭菜一点没剩。

晚点名时军姿挺拔，回答干脆。

这二十四个人的变化绝不只是成绩表上的几个数字。

他们连训练习惯和命令意识都被重新捋顺了。

一名班长盯着自己班里刚回来的两个人看了半天，越看越不是滋味。

同样的学员。

自己带了好几天，像两块怎么压都不肯平整的橡皮泥。

送到罗海那里七天，回来已经有棱有角。

这不是显得他这个班长很没面子吗？

更可气的是，他还不能批评那两个人。

因为两人现在站得比他身边其他学员都标准。

想找问题，都得先拿放大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