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出宫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招财大师姐字数:2544更新时间:26/01/03 21:59:31
   如意伸手擦去吉祥脸颊泪痕,又目光凝着背影消失的方向,“相逢与别离皆是注定的缘法,强求不来。”

  ·····

  半柱香后,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从西华门驶出,楼台上,张德全眼底结满愁绪。

  值守琼花门的侍卫领队,此刻立在他身旁,低声:“张总管,陛下之前交代我们把娘娘看好,这般让人走了,我心里总觉得不安。”

  张德全:“那密诏咱家特意看过,是陛下的笔迹,且上面盖着陛下的私印呢!”

  这话就是那密诏假不了。

  领队沉默片刻:“可……可陛下亲征前,说过绝不可让娘娘离宫半步,那密诏上的笔迹与私印纵是分毫不差,可这移驾望仙观的旨意,与陛下先前的交代,实在是南辕北辙啊!”

  马车逐渐从视线中消失,张德全眉头紧锁:“你要是知道陛下对她的情意,就不会怀疑了。”

  “六年前,陛下被太后囚禁宫中,那女人为救他,当着大臣的面,差点拔刀自刎。

  那个时候,她稀罕陛下,命都舍得,陛下被放出后,背着她一路从宫里走出来。

  天上下着白茫茫的大雪,她开心陛下被放出来,一路上脸上都带着笑,可她没瞧见,陛下偷偷落了泪。”

  说到这,张德全声音又哑又沉:“护国寺的满树的红绸,都是陛下亲手写的,愿她长命百岁,长命百岁啊!”

  “自是要为她做万全的准备。”

  张德全并未怀疑那纸密诏,陛下没把密诏给自己,他觉得大抵是自己总背后说盛妩坏话,陛下怕他私心不纯,才把密诏给了做事稳托的金内监。

  张德全吸了吸鼻子:“陛下这辈子的眼泪,除了他娘发丧的那天,全都流给了她,也不知道是哪辈子欠了她的。”

  如今她被送走避祸,那些外面的传言·····张德全的心揪成一团。

  马车一路向着京郊而去,金内侍看着阿妩,又在阿妩看过来的瞬间,露出和善的笑来。

  这密诏是陛下在万寿节前夕亲手所书,只是,这密诏最终却没有给任何人,而是被他收在书案的抽屉里。

  他大抵是认为自己绝不会输,外面战事具体如何他不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司烨绝没有节节败退,不然,平西王不会急着要用昭妃逼他后退。

  此番将人顺利带出来,又以密诏秘行,不让那些侍卫跟着,算是报答了太后当年的恩情。

  至于执意跟来的那两名侍卫,到了望仙观再除去也不费事。

  行至傍晚,马车停在望仙观门前,金内监扯出一副恭顺的笑。

  “娘娘,到了。”他躬身掀开车帘,冷风裹着山涧的湿意卷进车厢,吹得阿妩鬓边的素银流苏微微发颤。

  走下马车,抬眼便见两侧的青石狮子龇牙咧嘴,目光森冷地注视着来人。

  拢在袖中的手,不觉抓着袖箭,定了定心神,又打量四周,这道观隐在一片老槐树林中,将山门后的庭院遮去大半,只隐约能看见几株半枯的腊梅。

  “娘娘一路辛苦。”

  阿妩婉循声望去,山门立着一名中年道姑,未像其他人一般行跪拜之礼,只是微微颔首:“贫道清玄,恭迎娘娘驾临,观中清寒,恐怠待了娘娘,还望海涵。”

  金内监则躬身道:“观主客气了,娘娘特来观中清修几日,还望观主多费心。”

  “自然。”清玄淡淡应道,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观中已备下清净的院落,娘娘随贫道来。”

  一行人随清玄入望仙观后院,三间青砖瓦房围立三株老槐下,枝桠遮天,寒风卷过,幽僻得渗人。

  清玄抬手遥指三间青砖瓦房其中的一间:“娘娘,房间已收拾干净,您且进去歇一歇。”

  阿妩微微颔首,正欲抬步,那女道姑目光一转,又朝她身后两名侍卫道:“两位男施主住在此处恐有不便,后院单独有一间闲置房舍,离此不远,二位可去那里休息。”

  两名侍卫长得十分有辨识度,脸黑的那个转头:“娘娘住哪,我们便守在哪。”

  清玄唇角牵起笑:“既如此,贫道就不多言了。”

  又转向阿妩,“晚饭已备好,稍后就让人给您送来。”

  待清玄离开后,小舒唤两名侍卫进屋,片刻后,两名侍卫从屋里出来,神色凝重。

  掌灯时分,两名道姑端着晚饭过来。

  将饭食摆上桌,一人轻声道:“观中条件有限,无甚山珍海味,只有些山中土产,这碗菌菇,是夏季时采摘晒干的,炖了肉,十分美味,娘娘可用些。”

  阿妩点头。

  二人出了屋,从将手中的提盒,递给守在门口的侍卫:“这是给二位施主备的晚饭。”

  接着二人转身离去,可并未走远,行至庭院拐角的老槐树后,矮下身子,偷偷窥伺。

  见两名侍卫拿出饼子咬了一口,道姑们这才离去。

  片刻后,一行黑衣人如鬼魅般从后院翻入庭院,直奔阿妩所在的屋子。

  众人皆以黑布蒙面,唯有为首那人,衣料暗绣流云暗纹,质料远比旁人华贵,身后众人唯他马首是瞻。

  眼看就要抵至屋门,那男子陡然提速,旋身便是一脚狠狠踹开房门。

  火把的光焰扫过,榻上赫然躺着一名女子,侧身朝里,乌黑的青丝如瀑般散在枕间。

  为首男子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却戾气横生的脸,正是平西王世子。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床上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邪笑。

  又倏地回头,对身后的黑衣人厉声道:“你们出去!”

  一名亲信连忙上前,声音急切:“世子不可,当务之急是把人带走。”

  平西王世子猛地转身,一脚踹在那亲信膝弯处,“让你们出去就出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见此,众人只能无奈先退到门外。

  “司烨,你欺我辱我,踩着我的脸骂我是废物,今日老子就让你瞧瞧我这废物是怎么玩你女人的。”

  平西王世子丢了火把,扑到床上,大手掀开棉被:“老子今天就把你扒得一丝不挂,玩够了连你的肚兜裤衩都扯下来,系在旗杆上。

  让司烨那五万黑甲兵都瞧瞧,他视若珍宝的发妻,是怎么被老子蹂躏的。”

  他俯下身,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榻上人身上,脑袋拱到对方颈间,可身子刚贴上去的一瞬,触感有些不对。

  他不死心,又往那温热的颈间拱了拱,鼻尖刚好触到一块凸起的硬物。

  那是……男人的喉结?!

  “不好!”

  平西王世子猛地就要起身,可他刚撑起半截身子,一只大手瞬间扣住他的脖颈,紧接着一把寒刃抵在他脖间。

  男人猛地贴近,声音粗嘎:“想糟践我们娘娘?你且等着,回头陛下把你下边那玩意剁了,让你这辈子都做不成男人,”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屋门再度被一脚踹开,门外的黑衣人冲进来一半,口中急声高喊:“世子,快走——”

  瞧见清了屋内的情形,声音又是一顿,这是彻底中计了。

  此时,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快跑!禁军来了·········”

  屋内的黑衣亲卫哪里还顾得上世子,当即转身就往门外冲,他们熟门熟路,直奔后院那处低矮的墙头。

  可刚奔出几步,夜空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风之声!

  箭簇裹着火光射来,将黑衣人齐齐逼退。

  另一边,听见动静的道姑从屋里奔出来,瞧见后院亮起的火光,她脸色煞白。

  她猛地转头,又见山门轰然倒地,手持长矛的玄甲禁军涌进来。

   清玄转身就往卧房狂奔,扑到屋角的木柜前,从最底层翻出一个乌木匣,里面全是她还未来得及烧毁的密信。

  她拿起扑向桌案旁的火盆,颤抖着就要将密信往通红的炭火里塞。

  一道劲风陡然扫来。

  小舒一脚踢翻火盆,清玄惊怒,正要转身反扑,阿妩手腕微扬,一道寒芒破风而出,袖箭钉在她的右肩上。

  “啊——!”

  清玄疼得浑身一僵,手中的乌木匣子“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小舒控制住道姑,阿妩则蹲下身,将散落的密信一封封拾起,有了它们,可顺藤摸瓜,将藏在京中平西王的暗线一网打尽。

  就在她起身时,一道冷光擦着她的面门而过······